这天晚上，安栖一直到深夜还没睡，想到是住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他忽然就没什么睡意了。

他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发呆，屋里开着小台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安栖穿上拖鞋走过去开门，门外的顾时霜也穿着一身睡衣，身形比他高出许多，问他：“很晚了，还不睡吗？”

“我还不困。”安栖摇头，“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刚才去院子里浇花，看到窗户有光。”

大半夜去浇花？安栖看了看手机，刚过十二点，窗户外面一片黑。

顾时霜问他：“要搬走的东西整理好了吗？”

安栖又摇头。

“既然睡不着，我们现在收拾？”

其实收拾起来也不麻烦，他只是来借住了十来天而已，需要整理的无非是衣柜里的衣物和一些小物件。

正好没事干，安栖就把行李箱摊开，又打开了衣柜，一件一件把衣服折好放进行李箱。

顾时霜也走过来帮忙，安栖瞟了一眼，发现他叠衣服的手法比自己熟练很多，于是依葫芦画瓢，跟着他学，顾时霜注意到他的视线，就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把衣服塞进巨大行李箱的半边，安栖拉开另一半，把桌面上的东西收进去。

他穿着睡衣，洗过烘干的头发蓬松，莫名显得毛茸茸的。

不知道放了什么在高处的柜子里，他站在椅子上去取，身体和白皙的腿挡住一半光源，房间里暗了点，顾时霜疑惑地望过去。

台灯光从他腿间漏出，身体的轮廓被衬得格外清晰，动作间姣好的曲线显露出来。

拿到了东西，安栖站住不动，好像在细细打量手里的东西。

他的腿细长，但又不纤细得过度，带着些微肉感，胯窄，所以双腿并拢时，腿根会有三角形的小缝。

平日里注意不到，可现在怼着灯光，突然就变得明显，安栖动作间侧了身，那点从腿缝里溢出来的光又不见了，他对身后的目光浑然不觉。

这场景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尤其是容易联想到，那过于短的睡裤下，内侧还藏着一颗小痣。

安栖先前问顾时霜怎么会发现西西就是他，答案过于逾界，他说不出口。

顾时霜垂眸。

另一半行李箱里原本就有不少东西，明显的相机包和拍立得，随行笔记本，一个眼睛盒，两本相册，头戴式耳机。

“你近视吗？”顾时霜问。

“嗯？”安栖回过头，“没有，那是墨镜盒。”

他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又把怀里刚整理出来的护肤品和常备药一股脑塞进去。

行李箱里乱了不少，顾时霜有些看不下去，伸手把东西归整好。

碰到相册的时候，他随口问：“把两个相册放在行李箱里干什么？”

安栖蹲在行李箱里另一边看他整理：“有一个放满了，但放在原来的屋子里，我怕有私生拿到了，有的照片……”

他似乎欲言又止，又开口：“你想看看吗？”

台灯光线暖黄，整个房间蒙在朦胧的光晕里，两人在床边坐下，影子在柔软的床单上映出两道影子。

顾时霜打开了那个明显更厚的相册，里面放的基本都是拍立得，第一页竟然是穿着高中校服的安栖，和不同朋友的合照。

“拍立得是我高中的时候表姐送的生日礼物。”安栖解释道，“我其实也挺少用的，就偶尔聚会或者出去玩的时候用。”

顾时霜往后面翻，安栖给他介绍，相册里不止人像，还有冬天学校里罕见的雪景、夏天的梧桐，学校的小猫咪。

再后面，风景照不再局限于安栖的家乡，有了其他地方和A市的标志性景点。

“从这里开始是高中毕业后的，就更少用拍立得了。”安栖语气忽然有些别扭，“你看到下一面不许笑我。”

顾时霜不置可否，只是伸手翻到了下一页。

那是安栖穿着……礼裙的照片？

拍立得的闪光灯效果很好，缎面的紫色礼裙流光溢彩，上半身勾勒出细窄的腰线，手臂肌肤白嫩，照片里安栖似乎并不自在，怯生生地看着镜头，圆圆的眼睛跟小鹿似的，手拘谨地放在身前。

“这是我大一的时候，被戏剧社的社长骗进去。”时间过了那么久安栖还是会尴尬，他迅速把相册翻到下一面，才解释说，“元旦晚会我们社团必须出节目，他们要演灰姑娘。”

“社团里人就十来个，有的配角都是从外面找来的，灰姑娘的姐姐实在缺人演，他们就让我上了。”

听他那么说，顾时霜想起什么：“我怎么觉得我有点印象。”

“因为我就是这样被星探选中的。”安栖更难为情了，“有人发了我的照片到网上，火了，后面公司就来联系我了。”

“想起来了。”顾时霜唇角不明显地上扬了点，“挺漂亮的。”说着，他低头又往后翻了一页。

再往后就出现了安栖和经纪人的合照，以及不同角色各个妆造的照片，这本相册翻完，他们又打开了另一册。

上次去参加海边城市的综艺，安栖都拍了椰子树和沙滩，倒是没什么和其他艺人的合照。

最后一张拍立得拍了花，顾时霜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他送安栖的那束。

“连花都拍了，为什么不知道跟我拍？”顾时霜问。

安栖本来想把相册收起，闻言又顿住：“我又不是随身带着，平时想不起来呀。”

他翻出拍立得包，看到里面还有相纸，问他：“要现在拍吗？”

顾时霜其实不清楚这东西怎么操作，他看着安栖塞进电池，问：“没有别人帮忙拍，方便吗？”

“手长度有限，取景框比较小吧。”安栖站起身，跨过行李箱到他旁边，“所以我们得挨近一点了。”

他调好拍立得之后，就向顾时霜凑了过去。

两个人的脸之间挨得很近，顾时霜稍微侧过眼就能看见他浓密而长的睫毛，扑闪间显出的浅棕色瞳孔，再往下是小巧的鼻尖，从这里到下巴的曲线间，嘴唇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