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栖两眼一闭,再睁眼时,抱着一丝希冀继续翻评论,终于看到了认真的建议。
[对于你,唯一的建议就是跑。对于同事A,往好的想他可能只是为了合租才跟你对象同居,建议就是赶紧搬走吧,跟你对象撇清关系,不然有概率被造谣成小三,而且万一你对象发现他告密,恼羞成怒报复呢?]
[评论区的帖主反应看着不太对劲……你们说会不会帖主就是A?]
[如果楼上说的是真的,那楼主赶紧搬走吧,出轨男看着快缠上你了。]
安栖看了会儿,抬手把帖子删了。
他又不能直说同事A和帖主都是他,所以网友给出的建议参考价值不大,既然这样,只能自己想。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顾时霜隐瞒恋情,并对他说了些暧昧不清的话。
其次,他还要在顾时霜家住一段时间,也还要在剧组共事。
他需要先确定顾时霜是不是真的对他有意思,如果情况属实,那就得撇清关系,这样的男人不能要。
等等,什么要不要的。
安栖长叹一口气,又在脑子里反驳了刚才的说法,不管顾时霜是怎样的人,他们俩好像本来就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他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像一条咸鱼,继续放任思绪发散。
为什么他心里的失望会那么重呢?
说起来,他也不无辜,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找顾时霜网恋的,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堆事了。
最好不要跟顾时霜撕破脸皮,不要让他发现安栖就是西西……虽然顾时霜并不像是会恼羞成怒报复的人,只是不想闹得太难看。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对顾时霜的印象会变化那么快,短短两个月,从误会到澄清,再到现在,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关系变得如此奇怪。
只要不谈感情,顾时霜还是那个处处照顾、把他从唐修手里救下来的好人。
人果然是有多面性的,他不该擅自对他抱有期待。
安栖最终决定离开剧组之后,就让西西跟顾时霜提分手,不然他心里不安。
他考虑着到时候该用什么话术才能让顾时霜分手分得不那么伤心……该死,到现在他还在替对方着想。
就算是这些天的房租吧,到时候说话不要说得太绝。
夜深了,安栖辗转反侧,烦恼了两个小时,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他又回到了那辆载着两人从剧组回家的车上。
梦境的场景本来就模糊,昏暗的灯光又加重了这点,他几乎看不见身旁人的脸,只能看到隐约的身体轮廓。
意识到和顾时霜坐在一起,安栖下意识紧张起来。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香气,不像是车载香薰,反倒像是花香味——安栖低头,在自己脚边看见了一大束粉玫瑰。
娇气的花瓣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安栖迷茫地看了会儿,又注意到一片阴影落在自己腿上。
他抬头,看见顾时霜靠得更近了,带着衣物摩挲的声音。
对方的上半身慢慢向他倾过来,像电影里的慢放镜头,安栖来不及凝视凑近的脸,顾时霜的吻就落在了他唇上。
滚烫的呼吸在两人间蔓延开来。
也许是太惊讶,安栖醒过来了,他喘了口气,呼吸像梦里一样热。
发觉是虚惊一场,他扶着额头,又把额前的发丝往后捋,清醒了点。
安栖掀开被子,确认自己腿间和衣物上没什么可疑的潮湿,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是第几次做关于顾时霜的梦了?
他都快忘记了,上一次的尴尬情节,现在回忆又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而且睡前他还在想着如何远离顾时霜,梦里就有了那样的内容。
他真的该离顾时霜远一点的,这个人让他处在多么尴尬的位置上……虽然一开始是他自找的。
安栖烦躁又沮丧,干脆蹑手蹑脚地去阳台吹了会儿风,回房间后也没睡好。
第二天在剧组里,他明显精神精神萎靡,给自己灌了杯冰美式才稍微好点。
刚好他戏份不多,导演看他这样,以为是因为最近舆论太大睡不好,都赶他回去睡觉。
安栖回到顾时霜家里,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但还是不免想起顾时霜那番“情侣同居很正常”的话,心情复杂。
在那晚之后,顾时霜倒是没再说什么吓人的话,只是安栖心里怀疑的种子种下了,跟顾时霜对视一眼就要揣摩几秒。
往后几天,安栖的戏份更少,他不想回去,又躲着顾时霜,索性在剧组周围活动。还去了隔壁剧组串班,跟别的小演员拍了合照。
不知道顾时霜有没有察觉到他的疏远,但他们确实少了很多互动,偶尔剧组记录花絮的摄影都发现最近的镜头少了很多。
直到某天早晨,他醒来时收到了助理的消息。
[余嘉莹:栖栖,昨晚突然下大雨,剧组那边道具没做好防雨损坏了,导演让你今天好好休息,不用过去了。]
[安栖:好……顾时霜呢?]
[余嘉莹:顾老师好像也暂时不去。]
[安栖:哦哦。]
窗外还有点淅淅沥沥的雨声,安栖打开窗帘,看见天空阴沉,窗户上的水珠一串一串往下落,楼下的地面是湿的,庭院里的小树也被雨水打得晃动。
他趿拉着拖鞋下楼,正好遇见顾时霜,对方站在厨房里,刚打开烤面包机的电源。
看见他下来,顾时霜开口:“想吃什么?”
“啊,没什么想吃的。”安栖早上一向食欲不振,再加上不想跟顾时霜独处太久,他走到冰箱边拿出一个苹果,“不用管我。”
他到洗菜池边拧开水龙头,清凉的水落到苹果上,以及白皙纤长的手指。
苹果不知是什么品种,形状标准,颜色是漂亮的鲜红色。
洗好之后擦了擦水,安栖刚咬下一口,余光一扫,发现顾时霜忽然出现在他身边。
由于昨晚的梦,他又开始对对方的靠近敏感,下意识退后一步,就看见顾时霜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吐司。
泛着诱人暖黄色的吐司片,边缘微焦,整个厨房都飘着面包香味,是最好吃的时候。
安栖咽下嘴里的苹果,有点愣,刚想抬手,顾时霜就拿起一片,递到他嘴边。
一股浓郁的奶香味传来,冒着热气,直直涌入鼻腔,让人不自觉开始分泌唾液。
……安栖顿了几秒,还是僵硬地咬住。
吐司确实好吃,外表微微酥脆,内里又柔软得入口即化,安栖呆呆咀嚼着。
顾时霜又烤了两片,他上身穿着不那么笔挺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小臂线条结实。
动作熟练,俨然一副能干好家务活的居家样。
期间安栖默默向后退了几步。
顾时霜似乎没有察觉,自然地走到餐桌边,把盘子放在桌面上,也没拉开椅子,跟安栖一样站着吃。
“好吃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