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霜停下了，意识到他的不适应，拉远了距离，开口：“正式演戏的时候，尽量不要把头转开。”

安栖听他语气平淡，与平常没什么区别，劝自己对工作认真一点，平复心情把头转回，又对上顾时霜的视线。

“现在你应该抱我，抓我的头发。”

平躺着，血液会更容易流到头部吗？安栖迷迷糊糊地想。

不然他的脸颊为什么会那么烫？好像全身的血都往脸上冲了，肯定很红。

他手搭在顾时霜背上，感受到手下是对方紧实的肌肉，另一只手在空中悬着，犹豫着没有放下。

顾时霜注意到了，伸手握住他明显更小的手，牵着他搭到自己后脑。

“攥我的头发。”他耐心地说，声音低沉，“导演会拍特写。”

安栖闻言手掌虚虚拢住，掌心里顾时霜黑色的头发有点扎，挠得他痒。

他们像是有了点别扭的默契，顾时霜说什么，安栖就跟着做，顾时霜让他说台词，安栖就忍着羞耻把剧本里夏航对林非说的情话都说了出来，硬是把那一场戏完整排了一遍。

等到两人都坐直身体，安栖的脸已经红得不能看了。

偏偏顾时霜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淡淡地说：“大概就这些，明天加油。”

“知道了。”安栖装作镇定，硬邦邦回答。

顾时霜给他倒了一杯水，说：“如果明天效果好的话，我们以后的重要戏份都可以提前排练一下，你觉得呢？”

安栖一句谢谢刚出口，听到他后面的话又迟疑地说：“呃，都提前排练吗？”

“嗯。”

“会不会太浪费顾老师的时间了？”安栖斟酌着问。

顾时霜看他一眼：“不会，你不愿意吗？”

安栖支支吾吾，想坦白说又觉得有点尴尬，这时顾时霜开口说：“不提前过一遍，可能会拖累剧组进度。”

他这次说话直白，安栖愣了下，知道没法反驳，只好垂下眼睛，想把手里的水杯盯出一个洞来。

顾时霜还在叠加伤害：“我观察过，你平均每场戏NG十次，次数在主演里算多了，勤加练习对大家都好，尤其是你自己。”

安栖烦躁，但仍然忍着。

“我看了你以前的戏，比较僵硬，特别是上一部对主角因爱生恨的片段，情绪过渡很尴尬，现在并没有改善太多……”

安栖忍不住了：“你看我以前的戏干什么？”

顾时霜顿了两秒，看见安栖皱起的眉头，语气比刚才犹豫了点：“想给你提建议。”

“谢谢，但是以后不用了。”安栖并没有领情。

“你不想在演技方面有进步吗？你在这个剧组很认真，导演私下也夸过你。”

安栖没憋住火气，埋怨道：“那是因为你在，你演得太好了，我如果不表现得认真，其他人就会说我拖累进度、工作态度消极、拖累你，然后你的粉丝就会骂我。”

顾时霜眼神流露出疑惑：“是我影响到你了？”

“你打扰到我了。”

气氛一下没了刚才对戏的暧昧，反正都排演完了，安栖想要起身离开。

“而且你的优势是长得很漂亮。”顾时霜的声音从侧边传来，“如果演技进步，能走得更远，否则容易止步在电视剧配角。”

安栖脑子里本来就一团乱麻，闻言一下怒了，反驳：“我漂不漂亮关你什么事？”

他条件性反射想起了潜规则的事，说着，瞪了一眼顾时霜，对方淡色的唇张开又合上，过了几秒才问：“你不喜欢我评价你的样貌吗？抱歉。”

“不喜欢。”安栖怼回去，“我觉得被冒犯到了，尤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为什么，尤其是我？”顾时霜似乎有些不解，思考后问，“安栖，你是不是讨厌我？”

安栖心里咯噔一下，还是硬着语气说：“对。”

“为什么？是因为你刚才说的，我打扰到你了？”

“不止，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安栖嫌弃道，“反正就是讨厌你，除了工作的时候，我都不想跟你有多余的交流。”

“今晚来对戏我也不喜欢，很尴尬，跟你待在一起很烦。”

他说着，站起来想要离开，随着起身的动作，他外套里挂在口袋处摇摇欲坠的东西就落了下来，在沙发上滚动两圈停住。

两人同时注意到，望过去。

“……防狼喷雾？”顾时霜读出上面的字，无声地望向安栖。

安栖呼吸一窒，但还在气头上，不想让自己落了下风，也不愿意再跟对方讲话，把喷雾往兜里一揣，就快步走了出去。

背影也气呼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