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语舒舒服服地窝在巫檐臂弯里,柃着两个红薯就开始剥。
巫檐专注看路,偶尔余光看看小孩剥红薯的进度。
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某人剥东西的模样像只迫不及待要吃松子的松鼠。
巫檐走着走着,余光里一只剥好的红薯就慢慢放大,直至递到了他嘴边。
楚语踮着脚,举着这只红薯,巫檐要比还是个孩子的他高太多,他投喂得很是不容易。
巫檐愣住了,那两个红薯都不大,楚语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所以两个红薯他并没有预留自己的那份。
潜意识里,他觉得这东西一定会沾到脸上。
还小的时候,他就不太能明白到底要怎么干干净净地吃这个东西,每次都会弄到脸上,然后招来巫伶的哈哈大笑:“哥,你怎么这么笨啊?”
巫檐微抿薄唇:“自己拿着吃。”
楚语的手不但没有动,还举着那红薯在他嘴边摇了摇。
巫檐十分抗拒,他把脑袋挪开,楚语举着红薯的手却又追了过去。
看上去是今天他不吃,楚语就不会消停。
巫檐无奈低头,顺着边缘很小心地啃了一口,就算这样,他还是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嗯...
脸上黏黏的。
巫檐的目光立刻紧紧盯住楚语,生怕他发笑。
楚语轻轻抬头,然后他确实是笑了。
他挺温柔地笑了一下:“哥哥,你再低低头,我擦不到你。”
巫檐仿佛这才恍然意识到楚语和巫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性格,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记忆总在把二者混淆,然而现实里楚语不一样的举措却又总能将他瞬间抽离:
——这不是你已经死去的亡弟。
这,是你的新弟弟。
巫檐配合低头前,先看了眼楚语的手。
那双小手剥了红薯那么久,还是那么干净,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就像他带的几个研究生师弟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好似有洁癖般的师兄到底是怎么做完解剖实验,身上还是白得一个污点子都不见的。
每个人都有其专长的领域。
楚语今天专长剥红薯。
巫檐想着想着,竟然忘乎所以,当着楚语的面笑了一下。
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楚语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楚语觉得,因为巫檐的笑很不容易见到,所以见到了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
而且巫檐不勉强笑的时候,他的笑真的很好看。
楚语忍住内心的开心和激动,若无其事地仔细擦拭巫檐的嘴角。
两人其实心照不宣。
巫檐知道专注给自己擦嘴的楚语一定看见了。
楚语也知道巫檐知道他看见了。
但他选择装傻,而巫檐因为某些原因,也顺着他一起装傻。
两个人都在发自内心觉得装傻的对方很有点可爱。
......
等热乎乎的红薯被两人分食完,也就到了商场门口了。
巫檐拎着袋子,将其丢进垃圾桶。
楚语重新牵紧他的手,像一个真正的害怕在商场走丢的弟弟那样,牵紧巫檐的手。
进了商场,楚语就拉着巫檐走在了前面,巫檐不紧不慢跟着他,看着他雷达似的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区中寻找。
楚语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家具区。
他想买一张按摩椅,哥哥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的肩颈一定会负荷很重,即便猜出哥哥一直在他不知道的某个时间段锻炼身体,但他知道那个练出来的结实外壳下真正的巫檐体质一定是偏弱的。
不光是天生,长期的疲劳和抑郁情绪也会导致一个人各方面免疫力都下降,这个时候有肩颈方面的问题就很普遍。
虽然外形上因为锻炼看不出来,但就算骨头没有形变,肌肉也需要放松。
楚语知道患肩颈病的人往往很难入眠,因为无论什么姿势都不会舒服太久,总要翻来覆去才不会麻手麻脚或者哪里痛。
他想把这个买回家,监督哥哥每天晚上回家洗完澡后在上面坐一会,放松放松,然后就能睡个好觉。
巫檐垂着眸,看着小孩从兜里水灵灵地掏出一大把钱,对采购员说道:“我要那个3599的椅子,可以帮我送回家吗?”
巫檐感到自己的内心好像松动了些许。
这是一个糟糕的礼物,作为惊喜,它太没有惊喜的感觉,至于实用性,至少现在巫檐感觉目前它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