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倾情苑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台上佳人弹唱,轻侬软语。
“江畔桥头,梨花瘦,微雨入帘,彩蝶敛……”
“过桥寻得佳人醉,鸾帐承欢娇声碎……”
丝竹萦绕,银铃轻响,苑门门前丝帘挑起,男人斗笠歪斜,满身狼狈踏入其中。
“哎呦,这位爷,着急忙慌的,怎么这么心急?”老鸨迎上去,“可是看上哪位倌人了?”
男人呼吸急促,声音像是被火燎过:“那个……应该怎么点人?”
“第一次来?”鸨娘笑道,“要男人还是女人呀?”
男人斟酌片刻:“男人。”
“有要求么?”
“没有,只劳烦快些。”
他这般模样,老鸨自然明白,他这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很懂行地取下房牌:“爷先去三楼稍作等候,我片刻就带人来。”
侠亦行接过房牌,跌跌撞撞地上楼。
血脉偾张,隐隐有爆体而亡的预兆,眼前阵阵发黑,他努力分辨房牌上的号码,而后推开相对应的房门。
房内未点烛火,桌前却隐隐有个人影。
侠亦行心道鸨娘动作居然这么快,走上前就要将人拉到床榻。
不料男人反手擒住他的肩膀,冷然道:“东西。”
哟,还是个练家子。
侠亦行劈手将他拉过,以为他说的银子:“待会给你,先过来。”
男人一愣,语气染上疑惑:“做什么?”
下一刻,侠亦行直接把人撂倒在榻,翻身压上,斗笠一摘:“陪我睡一觉。”
……
再一睁眼,已经日上三竿。
暖白阳光撒进屋阁,喧闹人声隐约从窗外飘进,侠亦行瘫在凌乱床榻,浑身上下像是被村口的那头蠢驴来回踩了八百遍,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只能睁着眼,与头顶的那只鸟雀互瞪。
“……你个破鸟,瞅啥。”
白雀歪着头打量他,豆豆眼里居然能看出戏谑意味:“你个破人,酒酿丸子好吃吗?”
一开口就如此杀人诛心,侠亦行心中无限悲凉,抓过被褥遮得更加严实,愤怒道:“你什么意思?”
见他这副模样,白雀仰头大笑:“哈哈哈,开个玩笑,你别急眼呀。”
“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昨天那群人已经处理干净了,不过是谁干的,暂且还不知道。”
它那副嘴脸,要换个情况,侠亦行一定把它抓下来揍一顿,不过现在就算了,没那个心情。
他闭了闭眼:“知道了,你先从我脑门上下去,回去看院子。”
白雀不再多言,展开翅膀从窗户飞出,很快便没了踪影。
侠亦行又在床上赖了好半晌,等身上恢复点力气,才慢吞吞坐起身。
刚一坐起来头又开始疼,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断断续续的记忆在脑海里拼凑,回想昨日发生的一切,他不免有点懊恼。
自从当年命大逃出天山那个魔窟,他也算是在刀尖行走了十年。且不说练成火眼金睛,但一般的手段他都还是见过七七八八,怎么昨天就栽在了一个老婆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