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自从她妈病了,她四处兼职工作,可还是凑不出手术的钱。您不知道,胡小青的母亲得的是肾病,做不了活,还要透析要吃药。她还有个上中学的妹妹,尚在襁褓等着吃饭喝奶的弟弟……”
她垂下眼,声音低下去:“我想着她这样翘课去外面做补习,就算一节课收二百,一天做满了也填不上家里的窟窿啊。就想起来……想起来东哥那里……”说着,害怕大家误会胡小青,急忙补充:“小青本来不愿意,后来可能实在挨不过去才又找到我,求我别和别人说。”
说到这里姑娘连连摆手,眼眶又红了:“我除了你们,没和别人说过……”
桑隅叹了口气,捏着那张沾了淡淡茶香的纸巾,从少女的眼下轻轻扫过,沾去两道清澈的水痕。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担心,我们不会和别人说。”她说把温热的陶瓷杯子往女孩子手边推近了一点,“喝点甜的吧,这家的热可可很好喝,你尝尝。”
那姑娘依言顺从地小口小口喝着热可可,莫名的,她的情绪竟然跟随着话语,慢慢平复下来。
“东哥一向很讲信誉,也会保护我们的安全,我们一直很放心。”她捧着杯子,声音闷闷的,“我本来没觉得哪里不对……可是早上我听见顾主任和秦主任说……他们说胡小青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
沈斯简沉声问:“你最后一次见到胡小青是什么时候?”
女孩子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我最后一次见小青,她说她要去找东哥说清楚,她以后都不做了。我真的很害怕,要是小青出什么事,我……我……”
话音未落,眼泪又瞬间涌了出来。
感情这丫头是个泪美人,从坐在这里开始快半个小时了,攒满了一包餐巾纸,愣是没让眼泪断过一次。
沈斯简见她情绪平复了几分,没等她继续哭下去,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丢在桌上。
“你说的这个东哥,是不是叫赵国栋?”
女孩被他的动作吓得打了个嗝,但总算再次停止了掉眼泪,含着泪珠,怯怯地点了点头。
桑隅松了口气,她想起什么,从手机里调出那张纹身图片,状似无意地递过去,问道:“胡小青是不是也纹了这个?”
女孩凑近看了一眼,倒是难得露出个温婉的笑,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小青那个可能是她叔叔……不是,就是客人让纹的。他们那种人,总有些特殊的要求的,不过分的话我们都不会拒绝。”
“那你见过胡小青的叔叔吗?”桑隅选了一个比较委婉的称呼。
这样的体贴让女孩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但她摇了摇头,眼神迷茫:“没见过,不过我知道小青失踪前就是去见那位客人。”
卧槽!!!!!
沈斯简在心里直骂娘,手上动作一刻也不敢停,赶紧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戳回市局。
“王涵!去南岸派出所提审赵国栋!立刻马上!”他语速极快,“那孙子肯定知道些什么,尤其是那个胡小青的闝客,身份信息给我榨得一滴油都不剩!”
三人出了咖啡馆,夜色已深。
路灯把街对面的校门照得通明,他们站在光影交界处,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吴跃是个没心眼儿的,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老大,您说胡小青她会不会……”
话刚起头沈斯简立刻打断了他,“少说不吉利的,咱们这行要避谶,没人和你说过吗?”
教训完实习生,他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和桑隅解释:“刚刚你不在的时候,局里同事传了信息过来。”
“嫌疑人刘连生,五年前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处两年有期徒刑。出来后燕州大学退了他的学籍,他从大学肄业,好的工作人家嫌弃他没有文凭,不要他。
后来他在K酒店的后厨混了大半年,据说是嫌弃工作太辛苦,和主厨发生冲突,被开除了。再后来,这孙子浑浑噩噩混了大半年,手里没钱实在难受,索性在大学城附近自己支了个烧烤摊维生。”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桑隅一眼,桑隅会意,从善如流地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故意伤害罪?是怎么回事。”
车子被发动,伴随着引擎一声低吼,驶入浓浓夜色。
“据说是男女朋友发生纠纷,他把人家姑娘打了。姑娘的父母坚持不和解,把人送进去蹲了两年。也不怪人家不和解,事情发生后,刘连生坚持不道歉,声称这姑娘不检点,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给他戴了绿帽子,还四处宣扬人家姑娘是个……”
沈斯简把那个极具侮辱性的词咽下去,最后总结陈词:“总之,闹得那女孩儿后面不得不退学出国生活。”
后座的吴跃听得入神,感叹道:“老大,这刘连生也挺冤啊。被绿了不说,还断了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