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一看就有好好穿衣服的女生。
青春洋溢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后脑勺扎着洋气的卷发高马尾,身后背着果绿色的小香金球包包,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一脸犹豫地看着他们。
可以听得出,她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开口。
幸好,她找对了人,也幸好,桑隅接住了少女的勇气。她选了一个学生们熟悉又安静的地方:“这位同学,这里有点冷,要不我们一起去马路对面的咖啡厅里坐坐?”
女孩儿双手紧紧抓着左侧肩带,犹豫了半晌,看见桑隅那张温和无害的脸,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点了点头。
一行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桑隅更是贴心地和女孩子坐在一边,以此减轻她的心理压力。
咖啡上来,热气袅袅升起。
良久,女孩儿终于开口,她的第一句话问的是:“胡小青她……她真的被杀人魔抓走了吗?” '
女孩子身量不高,说话带着几分吴侬软语的腔调。此刻那软糯的嗓音染上哭腔,在这个北方城市的咖啡馆里洋洋洒洒落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哭了快二十分钟,不知是吓的还是担忧的,总之那眼泪就没断过,一包纸巾很快见了底。沈斯简几次想开口,都被她新一轮的抽泣堵了回去。
桑隅主动握住女孩儿的手。
她的指尖被汗浸透,冰凉冰凉的,那一刻,桑隅清楚感知到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她不由得放柔了语气,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抚着她的手背,和之前安慰沈斯简时那副勉强的样子判若两人。
“好了好了,没事的。”桑隅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有这位沈警官在,我们会为你们负责的。现在深呼吸,放轻松。”
女孩不由自主地跟着桑隅的引导深吸一口气,抽噎声渐渐小了下去,情绪似乎平稳了一些。
沈斯简看准时机,开门见山:“胡小青失踪至今有三天了,你知道她现在可能有危险,是吗?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开口就是审讯的架势,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锐利。那小姑娘吓得连眼泪都卡在半道上,流也不是,不流也不是,整个人僵在那里。
嘿,还挺不经吓,沈斯简闭了嘴,给旁边的吴跃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安抚一下眼前的女孩。
然而吴跃还没有正式参与过刑讯,并没能从领导微乎其微的表情变化中领会精神。
桑隅则顺势瞪了沈斯简一眼,配合起来着唱起白脸。
她抽出一张新的面巾纸,递给面前的姑娘,温声细语地安抚:“这位警官是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工作压力太大了,太着急了,不是针对你。你别放在心上。”
哦?
沈斯简不由看过去。
只见桑隅再次握住了女孩儿的手,声音不仅更温柔了几分,还顺势将人的体温渡过去,让人觉得不仅温暖而且更亲近。
她低声安抚道:“我知道胡小青和你都不是坏人,做什么事情也是你们的私事。你说的东哥是什么人?为什么说不该介绍他们认识?”
沈斯简暗自咋舌,没想到她不仅是个能洞察人心的,好好说话还能说得这样温柔,真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啊。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的女孩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还能一边哭一边说话:“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介绍小青认识东哥。可是……小青家缺钱,她妈妈做手术要钱,妹妹上高中也要钱。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帮她了。”
她哭哭啼啼,断断续续:“东哥是小西沟街的掮客,其实就是做人的生意。我承认是我……是我一时虚荣。刚来燕州读书的时候,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见过。同学们吃的我没吃过,同学们玩的我没玩过……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东哥。”
她用力摇头,眼泪甩在桌面上砸出一滩水渍:“可小青她不是这样的。如果要有一个人被杀人魔抓走,那也应该抓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桑隅打断她,声音不重,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胡小青失踪是坏人做了坏事,好孩子,看着我。”
女孩抬起泪眼,对上桑隅那双透到能倒影出她的影子的眼睛。
里面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奇异的平和,像有什么魔力似的让人根本挪不开视线。
“之后的事你也记得的对吗?”桑隅问。
女孩似乎被那目光安抚到了,胡乱地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小青是我学妹,又是同乡。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学习也很努力。不过……她家里条件不好,有一回,助学金发放的流程出了问题,她实在没办法,就找我借钱,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她的家庭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