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涵指着报告,“有的,老大。我们后期走访过周围的邻居,都说没见过两人一起出门,只是偶尔见男人从张萍萍住所出来。其中一个便利店的老板说问过张萍萍,据张萍萍说是她男朋友。”
郑海说:“涵涵,你这说法就有点儿邪门了,她一个小姑娘,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涵有一瞬间的迟疑,但看到沈斯简鼓励的眼神,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分析:““现在网上不是流传什么独居女性安全指南吗?其中一条就是假装家里有男主人。我怀疑张萍萍这姑娘感觉自己不安全,所以故意伪装出家里有男性主人的假象。”
沈斯简看着黑板上的三条名字,没有立刻说话,脑子里飞快过着这条信息,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假设先不把她们归类。”他用笔尖点了点屏幕,分析道:“张萍萍,是外来流动人口。”
“秦玉翠,典型的家庭输血型个体。”
沈斯简把王涵的报告又扫了一遍。
张萍萍的监控轨迹,秦玉翠的活动记录,时间点被重新标在地图上。
他原本只是顺着线往下看,但看着看着,他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点——两个完全不同的受害者,却都在同一片区域出现过密集停留。
等等!
他把时间轴拉出来重新比对,木山人,小西沟街,被人跟踪——
“你刚说的这个张萍萍是哪里人?”食指停在桌面上,轻轻扣动,他指着王涵问。
“木山人啊。”
王涵挠头,心中不由犯嘀咕,自己刚才说话的声音这么小吗?
沈斯简却如遭当头棒喝,脊背发麻。
张萍萍,木山人。
秦玉翠,木山人。
胡小青——也是木山人。
黑板上赫然醒目的“木山人”三个字就像一团乱麻中被挑出来的线头,终于将这件几个毫无关联的人串联起来。
叮——
手机短信提示音传进来。
沈斯简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不好。
时间如此紧迫,警方这边却没什么实质性的突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们该死啊,都是垃圾,败类,垃圾就应该呆在垃圾桶里。”
“她们怎么能不守妇道?就是因为她们,我的人生才这么凄惨…”
沈斯简不禁又想到第一次见桑隅,她那残忍又享受的表情,模仿凶手作案时说的话还回响在耳边。
字字句句都在鞭策他的良心。
再开口,沈斯简已经很快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根据目前的信息来看,第一个受害者可能不具有完全的受害人特征,但是第二个受害者基本可以推定就是张萍萍,木山市人,曾频繁出入小西沟街,最后被抛尸地点在燕州大学和平校区。”
他摆出那枚纹身的照片,和抱着猫咪笑颜如花的女孩儿放在一起。
“第三名受害人秦玉翠,花名Nancy,曾在小西沟街从事性工作,木山人,最后抛尸地点在k酒店附近”
他在黑板上划过的写字笔顿了顿,将刚刚手机短信里辖区派出所发过来的失踪人口档案调出来,咬牙切齿道。
“失踪学生胡小青,燕州大学中文系本二学生,曾在小西沟街从事性工作,木山人,怀疑将是本案第四名受害人。”
信息板上的木山人变得越来越醒目。
“视频里出现的男人交给大海你们去查,这样的人要么是熟脸,要么就是混进人群里的,但他既然有卖过烤串,不管是真是假肯定有人记得,找到他,带回来审。”
“剩下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一寸一寸地摸,也务必要把胡小青挖出来。”
这次刘阳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他一反常态,很支持沈斯简工作,提前表了态:“我们会再检查一遍,看看能不能从遗骸上找到更多线索。”
沈斯简不知道他这唱的哪门子白脸,只求着这些老袁旧部不要再给他添什么幺蛾子,顺顺利利把案子破了,他就能把之前的事情揭过烂在肚子里。
但是心里怎么想的是一回事,表现出来的又是另一回事。
沈队长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矜娇地略微朝刘阳点点头以示谢意,然后抓起桌上的羽绒服,一面靠肩颈夹着手机,一面匆匆把那灰不溜秋的羽绒服往身上套。
跨出市局大门,沈斯简拨通了电话。
“长话短说。”他的声音带熬夜后的沙哑:“关于胡小青我们有了新线索。我不方便直接去找你,明天八点我的车会停在燕州大学和平校区南门。我们见面聊。”
电话另一头的桑隅听得直想问候对方父母。
燕州大学?燕州大学都快开到五指山上去了,坐地铁动辄没俩小时根本到不了。荒郊野岭的,她跑一趟很方便吗?
不过……
想到九号,她还是点头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