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裂开一道白缝的时候,长长的舷梯才缓慢伸出。
身披黑袍的女人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内。
她很年轻,眉目疏淡,貌若枝头白梅,淡淡的幽艳被风雪浸染,只余清迥气韵。甫一出现便令周围光景黯然失色。
远远望过去是人间绝色,缥缈似云仙。等到走近,却不再敢对这副威严面容起半分妄想。
“星际联盟执政官司珣,欢迎阁下归来。”
司珣身体前倾,右手置于左胸前,行了个深鞠躬礼。
身后的一众人员也一同行礼。
华谨的目光仅在司珣紧绷的背部线条上停留了片刻。
其余人眼神都没有施舍,她步履不停地走近这群人身后的专用飞行器。
“让他们悬停。”
沈晏明白过来什么,摆手示意司机悬停在地面上方。
躬身行礼的一群人只看到黑袍的一角在眼前飘过,下一秒,女人冰冷的指责传进每个人耳中。
“需要我请你过来吗?司长官。”
司珣快步来到华谨身侧,高大健硕的身形犹如坚不可摧的孤峰,制服的挺阔像是尖锐的棱角。
“趴下,给我做人凳。”
司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一下,他望向那张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的面庞,上面没有显出一点不悦的痕迹。
沉默的这几秒内,华谨再度开口,这次是带着取笑的口吻:“怎么,不愿意?”
司珣只是缓慢地眨了眨眼,一句话也没说,她话音刚落,男人的膝盖伴着沉闷的声音落地。
他跪伏在飞行器旁,忍受着飞行器的嗡鸣和冷风的呼啸,双手撑地,脊背拉直的一瞬间,那套代表着顶端职位制服所带来的棱角,在此刻短暂消失。
华谨抬脚踩上这座高大寡言的山,背部既坚硬又稳当,她稳稳跨入飞行器。
昂贵的布料立刻被映出一个印记。
俯身作凳这种极尽羞辱的行为,只在调香师和贴身随从这类阶级分明的群体中存在。
一开始也并不是用于羞辱,只是外出环境恶劣的情况下自然出现的一种服务。
现在多用于调香师私下惩罚不称心的随从,在大庭广众下进行惩罚,并不多见。
昙华阁下性情向来淡漠,比起其它有尊衔的阁下,她的脾气算是温和。
高级调香师中有好几位脾性恶劣暴躁的,昙华阁下不喜尘俗烦扰,世间万物极少有事物能牵动她的情绪,自然待事待物淡淡。
这样一个人,引起她怒火的原因,在场人都心照不宣。
确认华谨已经安全上去后,司珣起身。
看到他面色未变,华谨唇角轻勾,轻轻说了一句。
司珣听完这句话,神情晦涩不明,蜷着的手指蓦地收紧,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其余一行人,见证司珣充当人凳时表情尚且还压得住,现在这句话一出,完全无法掩饰脸上的诧异。
“司长官,你本月的镇定剂份额缩减至一瓶。”
“既然喜欢当出头鸟,那后果也需要自己承担,司长官,希望你往后痛苦的时候能永远记住这句话。”
向来冷静自持的沈晏也内心大骇,司珣这种级别的异化兽人,每月起码需要十瓶S级镇定剂才能熬过去。
现在缩减到一瓶……
使用过镇定剂的兽人都会对镇定剂产生极强的依赖性。
还不如直接不给。
飞行器内再次传来女人的声音:“还不上来是打算住在这里?”
沈晏的思绪瞬间抽离,先是向这位执政官微微鞠躬以表敬意,之后才领着一众圣翎卫官踏上飞行器。
飞行器不断升高,华谨低眸,没有在司珣的脸上找到难堪,那张立体锋利的脸上甚至挂着一抹极浅的笑意。
……
蓝曜星核心区域,上城区正中央的天空高悬着一座巍峨肃穆的楼阁——云宸阁。
与相隔较远的其他浮城在风格上差异极大。
云宸阁从底下望去只能瞧见沉稳的飞檐翘脚与气度非凡的正门。
飞行器通过安全检验,响起平直的电子音。
“昙华阁下,欢迎归来”
华谨先回了主楼,身披白色长袍的管家带着一群侍从在大门等候。
门外守门的卫兵向华谨躬身行礼。
华谨抬了抬手便看向白青黛,“有事?”
“阁下,各星系近几日陆续致讯询问新型镇定剂的研创进度,他们似乎很是着急,我都敷衍过去了。”
“云宸阁在您外出的这段时间一切安好,阁下,您那边一切顺利吗?”
白青黛是跟着华谨最久的老人,偶尔需要外出采集香料时,华谨都会将云宸阁托给白青黛管理。
华谨将身上的黑袍解开扔到一边,扔的角度很刁钻。
白青黛动作熟练地接过,将黑袍叠好放到一边。之后人来到华谨身后,两指覆上太阳穴开始轻柔地打圈揉按。
华谨闭着眼,多日疲累在此刻减退些许。
特级调香师这层身份下是庞大的工作量与责任。
新型镇定剂的研发规划、每月分配计划、香协长期发展策略、联盟理事会大会、香协登记调香师的培训、高调联席会议以及成员敏感案件处理等等。
这些还都是无限压缩掉非必要工作后的工作量。
白青黛熟知华谨每一个表情与眼神下所表达的情绪与需求,她明显察觉到华谨正处于爆发的边缘,是以赶忙帮她顺顺气。
沈晏在这时敲门进来。
他在距离华谨三步之远处停下,垂首道:“阁下,千茵香的产花找到了,位于第十星系黑乌星。”
听到具体位置,华谨缓慢睁眼:“黑乌星,怎么会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