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主角最明显的数值变化，是声望值。

如果说以前刷声望，是千辛万苦做一个任务，涨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那么现在，则是你坐着不动，数值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和开挂的区别是就差开了。

说起来，你对这个游戏的声望系统，没什么具体的概念。

主要是没什么反馈。

声望高点，无非是别人拜托你们做任务的时候，将起手的第一句话，从“你好！请问可以……”换成了“您就是大名鼎鼎的……”。

亦或者多几个不痛不痒的成就。

除此之外，其实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如今，你们声望暴涨，可你依旧没什么实质感受。

一来是因为你们在本家，想打扰你们的人压根进不来。

二来是因为沈暮色不怎么玩手机，你也没怎么看过这个世界的社交资讯。

你越想越觉得震撼：“你竟然不喜欢玩手机！”

沈暮色眨眨眼睛：“小姐，没这么夸张，我也是会玩手机的……”

你一拍桌子，提出质疑：“异议！我都没看你玩过！”

“异议。我可是和小姐在一起，”他瞪大眼睛，诧异地反向质问，“放着可爱的小姐不管……去玩手机？不可能，我做不到。小姐，这条证言不足以支撑你的观点。”

你：“……”

你飞快地眨了眨眼，回避了他的视线。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是不是认为，只要说些让你害羞的话，就可以在与你的讨论中立于不败之地？

太狡猾了！

“异议！和我在一起时玩手机，谁都可以做得到——”

你绞尽脑汁，总算憋出一个理由，“毕竟人和人相处时，总会有突然冷静下来的、独属于自己的时刻。这是很正常的，是为了恢复内在秩序必要的关系调节。”

“异议。我就做不到。”

此人振振有词，“小姐说的，应该是与人相处时，不得已被耗电的情况吧？但我完全相反哦，与小姐在一起时，我只会感受到幸福。如果说会因为无聊或琐事而产生疲惫感，很遗憾，于我而言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预判你的下一个反击点，直接说：“或许小姐并不知道……倾听小姐的呼吸，注视小姐的眼睛，感受小姐的情绪，都是值得全身心投入的、能够让我轻盈到飘上云端的梦寐以求之事。”

谢谢，这下你知道了。

他不是故意的。

他是真心的。

……什么啊！那还不如是故意的呢！起码不会让你更加羞耻！

“可是我确实没看过你们世界的社媒嘛……”你熄火了，小声辩解道，“我估计现在热搜上都是你，我挺好奇的，想知道大家会说些什么……”

你们现在的声望等级可是“如雷贯耳”！

你是真的想知道，外界是怎么看待你们的。

“呃……”沈暮色可疑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睫毛，露出黑漆漆的湿润眼眸，凑近你，黏糊糊地喊你，“小姐，小姐……”

你微微后仰，努力镇定道：“怎、怎么了？”

他是笨蛋吗！

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很漂亮吗！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算是突然袭击吗！这是在耍赖！

你控制不住与他对视，并且无法移开视线。

“我们去打游戏吧！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这个人兴致勃勃，还像猫咪一样眨着眼睛，语气充满蛊惑。

你瞬间上钩了。

好呀好呀。

正好上次的游戏没有打完，讲故事也可以！和他在一起，什么事都会很开心！

“嗯……嗯？”

你下意识点头，但立刻发出疑惑的声音。

沈暮色很少拒绝你。

一般来讲，他拒绝你，是因为他认为这件事会对你产生负面影响。

他的优先级很奇怪——你的安危，你的状态，你的情绪，再之后才是他自己。

他会将自己设置为变量的一部分。你一旦对此提出意见，此人便会故意装傻，说些“小姐在我身边呀，所以我会没事的”这种确实如此、但是听得你拳头紧握的话。

游戏主角能不能不要比玩家还要轻视自己的生命啊？

也是被他卡上bug了。

你批评他：“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呢？”

沈暮色乖巧地看着你，老实回答道：“那我就不会去做这些多余的事了。”

你：“？”

你抬头看了一眼优先级排序，发现没有你之后，他确实不会以身涉险。

因为他压根不会多管闲事。此人对一切置身事外，冷漠到了一种地步。

你顿了一下，及时为自己的话打上补丁：“如果我在你身边，又没有存档读档的能力呢？”

沈暮色浑身一怔。

他迅速抬起脸，眼睛亮得惊人，脸颊甚至染上了红晕：“真的吗！小姐，我、我一定会……珍惜和你所在的每分每秒的！”

你：“？”

这是什么反应啊？

刚想这么说，话到嘴边，你突然意识到，你所描述的这种情况，只可能出现在你们俩处于同一个世界的时候。

你恼羞成怒：“笨蛋，这是重点吗？我是让你好好保护自己啦！”

他被你训得泄了气：“我知道了，小姐……”

说回刚刚。

你只是想要查看新闻热搜而已，能有什么影响呢？

“是不方便吗？”你反应了过来，忧心忡忡的同时又有些生气，“大家在骂你？”

“不是。”

他否认得很干脆。

“大家在夸你？”你不确定地歪头，既然是这样，你就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不让你看了。

“……也不是。”

他眼神游移，继续否认。

你继续猜：“……骂我吗？”

“不是的！！”

他有些急了，似乎根据你的疑惑联想了对应的画面，他也有点生气了。

他冷淡又强硬地说：“能发生这种事，本家还是趁早解散吧。”

“那为什么不可以？”

“并不是，不可以……”他顿了一下，艰难地说，“如果小姐执意要看的话，当然……也是可以的。”

你受不了了，戳一下他脑门：“为什么说话这么犹豫！你在顾虑什么吗？”

“没有的事。小姐，请看吧……”

沈暮色闭上眼睛，拿出手机，视死如归地转交给你。

你的屏幕出现了他的手机页面。

你随便点开一个app。

热搜确实都是你们。

“沈暮色”。

“真祖”。

“天选之人”。

“除灵师”。

“……”

你看到，本家的舆论分为三部分：

1.描绘出万恶之源的真祖形象，祂是不幸的唯一解释，因此，公众对一个“需要被击败的东西”形成了基本的共识。

2.讲述天意使然的英雄的故事，他是被命运选中的，是与正义牢牢绑定的，他的合理性不可质疑。

3.制造共同见证两者决战的仪式感。虽然大家不能真的见到，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唯一一次机会”、“这是决定未来变数的一战”。

不仅如此，有“相关人士”会不定时进行匿名爆料。

算法推动，加上二十四小时监测风向。长此以往，真祖和英雄便形成镜像对比：一个是“众人恐惧的投射”，一个是“众人勇气的投射”。

决战即将来临……

“……”

你认真看了一会儿，内心毫无波澜。

这和你们之前商量的差不多嘛。

所以，这有什么不能看的啊？

你索然无味，刚打算退出，谁知手机突然弹窗“恭喜！你的博文[西幻paro：画师和公主的爱情故事]登上了热门榜单”！

条件反射下拉通知栏，你看到很多点赞和评论通知。

其中就有“您有一条高赞评论：‘啊啊啊啊啊又更新啦！两眼一睁就是磕！’及其他999+评论。”

你：“……”

你沉默了，你都不敢点进去。

哦，对的……英雄和选中他的女神……嗯，是很经典的搭配。

多年互联网冲浪磕cp经验，已经让你猜到点进去会看到什么了。

——一定是画风突变。

好吧这都不是画风突变了！这是变异了！变异了！！大家倒是聊聊正事啊！

大数据怎么推的！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会分散大家注意力的！赶紧屏蔽掉比较好吧！

你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这对吗？这不对吧？

为什么你最近总是在被公开处刑啊？

你手忙脚乱，不敢抬头。

你终于明白此人为什么扭扭捏捏，不让你看他手机了。

你应该听劝的。

不过你觉得这不是你的错，你要是想知道这个世界的资讯，就只能通过他的手机查看。

你只是忘了，手机是一个极为私人的物品。

哈哈，人和人之间还是多一点距离吧……

你一边冷静地想着，一边装作没看见。

然后绷住表情，手指颤抖地息屏，把手机还给沈暮色。

……啊啊啊啊啊他是个笨蛋！！！

*

在主角声望到达“max”的前一段时，听烛通知你们明天就要进入画中了。

不过今天晚上，知道你存在的大家，一起聚起来吃个饭吧。

你很不满：“我也没法去呀，我就这样干看着你们吃吗？”

“给你点外卖。”

听烛一脸大度地说。

你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感到惶恐：“……你知道我的地址。”

“……”听烛无语了，“你现在害怕是不是迟了点？”

好胜心让你立马不害怕了，你不高兴地反问：“那我什么时候害怕不迟？”

“当然是第一天啊！”听烛戳了戳镜头，把你戳得直后退，“还以为是有什么实力，所以无所畏惧呢，原来是纯笨蛋啊。”

你鼓起脸：“我一个大学生，哪来的实力！”

“嗯。”听烛深以为然地点头，继续点评你，“不仅如此，账户的余额……也非常惨淡啊。小千，到时候我们吃着山珍海味，你又该怎么办呢？该不会偷偷在咽口水吧？”

你：“……”

竟无法反驳。

“小姐，”沈暮色抓住机会，迅速哄你，“我会给你点好吃的。当然，如果你不想去，我们也可以不去。”

听烛又无语了，意有所指：“极个别同学，我真的不想说你，那些话我都说腻了，你怎么还是不知悔改。”

沈暮色沉默片刻，立刻向你告状：“小姐，老师在欺负我。”

“……”你也沉默了，无能为力道，“实不相瞒，他也欺负我。”

“哈，你们心里有数就好。”听烛露出大魔王的邪恶嘴脸，懒洋洋地应了，“以后老实点，不然我连你们俩一块儿收拾。”

很快就到了当天晚上。

在场的人是栖，弥，听烛，沈暮色和池徊。池徊听不见你说话，所以他一只耳朵戴上了耳机，和你用语音通话交流。

这顿饭完全没有大战前的紧张氛围，完全就是过年时家常聚会。

当然……

他们吃的饭菜也跟过年一样豪华。

你有些眼馋，又有些饿，悄悄咽了咽口水。

“……”

听烛低笑一声，在房间里分外明显。

你僵住。

感觉自己有被嘲讽到。

为了挽回面子，你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很凶：“你笑什么。”

“干嘛。”听烛脸上呈现不解又委屈的模样，“笑也不让人笑？你这么独裁的？”

你哽住：“……”

可、可恶！

继续说下去，就是你小心眼啦。

你重重哼了一声，没搭理他，想将此事翻篇。

听烛才不会轻易放过你，他压根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他一点都不收敛，继续卖惨：“亏我怕你饿着，给你点了外卖，结果小千就这样对我……好过分啊，我纤细的心灵，就这样受到了伤害……”

你头皮发麻，连忙打断：“啊——真是的！我错了！我不应该质疑你的，好不好？”

听烛眨巴着眼睛，谴责道：“敷衍。”

你：“……”

你力竭了。

“小姐，小姐，”沈暮色轻轻叫你，见你回过头来，他建议道，“来我这边吧，这样老师的声音会小很多的。”

“嗯？我们小千不会做出这种事吧？”听烛抬起眉毛，轻飘飘地威胁道，“当然，如果她残忍地做出了这种事……我就只好把她那三瓜两枣的余额抹零了哦？”

池徊听得抖了一下：“好可怕的威胁啊。”

沈暮色不以为意，继续安抚道：“没事的。过来吧小姐，我会补给你的。”

听烛慢悠悠地抬杠：“补一次扣一次哦。”

池徊震惊了：“怎么还追着杀啊？”

弥眨眨眼睛，问旁边的栖：“三瓜两枣……小千是没有钱吗？我们可以给她钱吗？”

“暂时不行呢。”栖无不遗憾，同时展开设想，“或许，小千成为我们家人之后，就不会为此烦恼了吧？”

弥眼巴巴看着你，像是在问你要不要成为她们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