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不哭了?”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你。在你别扭的目光中,他故意重重地松一口气,架势之夸张,仿佛你刚刚哭出了一片池塘,而他是侥幸逃脱的受害者。
“……”
你有点不好意思。
话说,他是故意的吧?你哪里有这——么夸张!你明明连哭腔都没有好吧。
你别过眼睛,不理他。
这人慢悠悠地说:“真是吓我一跳,毕竟我又没有修水龙头的经验,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你:“……”
他好烦啊。
他没完没了了,语气半是阴阳,半是在酸:“两人关系好好哦,真让人嫉妒呢。”
你:“……”
你气愤地扭过头:“关你什么事。”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这个人见你搭腔,便亮着眼睛凑近了些,头头是道地说起了歪理,“小姐是个小气鬼,怎么可以厚此薄彼——你对我好凶的。”
你纠正道:“你们不是同一个人。”
“是。”
“不是!”
“是哦。”
“不是!!”
镜片下的眼睛笑意愈深,他还在那狡辩:“是的是的——”
你一拍桌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都说不是了!”
你真是受不了这种幼稚的对话了,你决定接下来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搭理。
你将脸埋入掌心。
用抗拒的姿态让他知难而退。
谁知这个人看了你半天,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轻轻“啊”了一声:“说起来,小姐,我去过好几个平行世界呢。因为细微的差距,大家的结局各不相同,有的还挺让人唏嘘的。”
“……”
你抬起头。
他装作疑惑不解的样子:“「那个东西」该如何处理?看不见又摸不着,怎么办呢,还真让人苦恼啊——”
“……”
你抿着唇。
“啊,还有哦还有哦,”他笑眯眯地看着你,“我还知道,这个世界的我正在经历什么——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做才可以出去?”
“……”
你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人弯着眼睛,明知故问地钓着你:“小姐小姐,想知道吗?”
你:“……”
你咬牙切齿:“想。”
“真可爱,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他噙着笑意点点头,鼓励般地继续引导。
你一脸不高兴:“……大家叫我小千。”
“小千啊……”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算了,我还是叫你小姐吧。”
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他理直气壮:“因为这个世界的我是这样叫你的,我也要这样!”
你不理解,你很迷惑。
你直白地告诉他:“就算是这样,在我心底你们也不是同一个人。”
“好啦好啦——”这个人非常自我中心,他不想听,所以直接把这个话题带过了,“谢谢小姐告诉我,那么,我遵守约定,告诉小姐其他世界线的结局吧?”
你点点头。
“最多遇见的,也就是俗称的ne,”他想了想,托着脸说,“没有触发关键剧情,因此什么都无法改变——本家的那两个小姑娘就被推去献祭了,世界进入下一个循环。”
你:“……”
这正是你要避免的。
就算重新来过也好,你绝对不要经历这个结局。
“像一些无聊的结局我就不过多赘述了,什么灵力不够战斗的时候被杀、好感度不够打到最后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声望不够找到关键线索却被驱之门外的……”
他嫌弃地摇摇头,“太无聊了,就不多说了。”
你:“……”
才不是无聊。
你不喜欢这人的措辞,但是你也不会跟他因为这个词犟下去,这样做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你的心情控制不住地低落。
为什么这家伙每个结局都这么悲惨啊?这对吗?
“小姐想听吗?”这家伙靠了过来,向你伸出修长的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如果是小姐你的话,我愿意一五一十、描述出他们的惨状哦!”
你瞪了他一眼。
“又讨厌我了吗?”他好笑地看着你,完全没有歉意。
你无视了他的问题,问:“还有别的结局吗?”
“还有be哦,”他坏心眼地停顿了一下,用让人发毛的眼神盯着你,看你越发紧张的神色,他更高兴了一点。
他兴高采烈地宣布:“当然就是你们现在这样啦!「我」被「那个东西」完全附身,精神被一点点吞噬。几个小时后,「我」就会被其彻底同化,成为真正的第四天灾——随心所欲,无法无天。”
你:“……”
不要。
你想起了刚刚见到沈暮色他的样子,又想起了之前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当时的你,以为倒计时是配合宋知命预告信的游戏设计。甚至因为提前几小时破解了他的谜题而开心了一下。
如果黑影说的是对的。
那么,倒计时给出的时间,就会是……这家伙被彻底同化的期限?
你小声道:“不要……”
“嗯?”他的喉结动了动,语气有些兴奋,“小姐在说什么?”
你不说话了。
留意到眼前人饶有兴致的模样,你移开镜头。
显然此人没什么素质,也没什么情商。他不嫌累地走到你的视野下,一脸好奇,仔仔细细观察你因这个可能而流露出的任何情绪。
你故意捂住脸,瞪着他。
他无辜地回望你。
似乎明白杀伤力不够,他眨眨眼,换用更加热烈的目光,专注地盯着你的眼睛看。
看到你不好意思为止。
毕竟他有着一张主角的脸。虽然气质不同,但效果还是摆在那里的。
宽肩窄腰长腿。这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从发丝到脚尖,都会隐隐给人一种掌控欲和压迫感。他微微垂下睫羽,似笑非笑地看你。
你很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