钛合金材质的身体反射着金属光泽,粗壮的四肢差不多一样长,可直立搬运也可平板承托,遇到特殊情况还可以攀登和翻滚。
据说它的初代机型更狂野,像小狗去掉了头,满地乱走。
刚上市的时候,消费者们吓得到处逃窜,厂家大手一挥,不做零售了,直接走到工业设备的路线上来了。
而鉴于今天的拍摄地形复杂,它们待会还要负责一项更重要的任务——运送器材上山。
娜塔莉亚没跟队伍走在一起,一下飞机,她就大跨步迈着迅捷矫健的步伐把周围探查了一圈。
她静静地扫视每一寸土地,然后猛地转过身去,把视线投向了远处的山顶,脸上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复杂神色。
有困惑,有渴望,也有恐惧。
蛇蕾岛是港口城市德萨市旁边的一个小岛,长只有6公里,宽也不过4公里的样子。
它耸直立在海面上,山峰树林从中央的区域拔地而起,南面地势缓,有一个人造的浅滩,但北面却只有悬崖峭壁。
西南角上有一个极其简陋的机场、一个建到一半的港口,东南边那座灯塔和纪念碑,显示出这里曾经是一个旅游景点,却不知因何故衰落了。
此外,这座岛上其实还有一座名不见经传也不起眼的城堡——隐藏在山顶的北侧——它也是今天核心的拍摄地点。
驻地制片临时扎营的帐篷,就在离它直线距离最近的岸边,大家在这里把接下来的流程对了一遍,准备运送设备上山了。
艺人们在帐篷里吃早餐。
姜无吨吨吨差点把一篓子营养液都消灭,但他忽然想起峯说的话,就讨好地递了一袋给林其水。
哪成想,遭到她冷冷的拒绝:“我先不喝。糖分太高我会有点晕。”
“这是礼物。”
听到这句话,林其水的眼神缓缓从费解变成无语,这跟送馒头包子给别人有什么区别。
“你是不是有病啊?”
“烧还没退是怎么的?”
姜无被劈头盖脸一顿凶,他也没回嘴,就默默地收回手,把这袋被林其水拒绝的高糖营养液灌到一个银色长方形小酒壶里,以备她晚点想要。
这个小酒壶,还是刚才林其水没醒的时候,从座位旁路过的娜塔莉亚匀给他的。
她说是,在寒冷的小岛上能保温,说不定之后也能派上点别的用场。
而林其水,既然她也不喜欢自己捏她的脸,也不喜欢自己的礼物,就是还在生他的气吧——姜无想。
帐篷外,扎着长发的老师傅带着徒弟,站在山脚下的一堆设备中间。
他使劲拍拍手里的控制器,一会皱起眉头,又抠抠脑袋,最后愤愤地蹲到器材机器人面前调试。
“怎么了?”张美兜子和尹惜墨看还没什么进山的动静,从帐篷里走出来大厅查看情况。
蹲在机器人腿边的老师傅直起身来,把控制器给他们看:“统筹老师、摄指老师,您二位瞅一眼,这不行啊,连不上。咱们本来不是说先上去一个,完了一桥接,搭一索道直接拉上去嘛。”
张美兜子点点头,这个方案驻地制片模拟过也跟她报告过,实施起来应该没有问题。
“完了这会儿……那台是,是上去了。我手里这台,死活也找不着它的信号。这俩没法互相定位置的话,接下来都,都没法弄啊,你说这咋整。”
“是不是这台机器出故障了呀,别的都试了吗,也连不上吗?”
“连不上啊。我起初以为,是我这徒弟不会使,还给他好一顿呲呢。”
这时,林其水恰如其分地出现在他们身后,看了看远处时而隐身到云层之后的日光,果断发话。
“连不上就不等了。这山海拔也不高,大不了那两台不用了,其他的捆上设备直接爬上去。”
“我天光耽误不了。”
于是整组人呼呼啦啦地进山了。
虽然海拔不高,但是没有路的山,爬起来确实费力。这小一千米,一步一腾挪,少说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地方。
刚进山不久,天气果然就阴了下来,天空被染成斑驳的灰白色。
加上一路树木遮挡,视野就更加昏暗了。
野风穿过树林发出呼呼的啸叫,让人不禁怀疑会有什么猛兽突然冲出来路袭。
精通野外生存的峯走在前面给大家开路,徐朗朗和娜塔莉亚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然后是林其水和姜无。
其他工作人员见缝插针地围在努力攀登的机器人周围,体力不济的时候可以扯着它的四肢借点力。
新一轮的风声袭来。
这次和以往不同,风声中隐约混杂着刀剑声、铁器声,强势灌入人们的耳朵。
这声音像是一刀一剑交叉着划过彼此的刃,悠长、清脆、刺耳尖鸣,到最后,几乎让人不寒而栗。
大家都陆陆续续停住了脚步,探头四处张望这声音从何而来。
那声音诡异,却没有任何靠近的迹象,一阵子过去,峯招呼着大家继续往山顶走。
林其水也不由得抱住自己的双臂,向姜无靠近。
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身体异常的冷,像是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压迫感极强。但转头一看,大家又都在埋头赶路,并没有谁管她。
混在人群中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大家也不说话,一片寂静之中,觉得这深山老林小岛上,确实是有点邪性。
忽然,她的左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她顺着看向这只手的主人——是姜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