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我今天叫你来,是想问几个问题,你要诚实回答。”
大佬点上一根雪茄,居高临下地盯着狼狈的他,似乎很享受被绑的人胆战心惊的样子。
姜无不答话,只是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过了好几分钟,久到空气都几乎凝固了,两人明显等得烦躁,手上也比划起来,不知道姜无到底听不听得懂他们说话。
混血男人和大佬对视一眼,抄起冰桶就准备连锥带冰地淋他。
就在混血男人把东西举到他头顶的时候——
“你,这里是龙虾店对吧?”
姜无突然抬起头环顾四周,梗着脖子跟他对视,不卑不亢地开口,声线嘶哑。
这一下子挺突然的,对方两人都愣住了,大佬也示意停手,怀疑自己的耳朵又出了问题。
“什么?”
“我说,这里是龙虾店对吧?”
没有人回答。
“那么,上点龙虾吧。”
话音刚落,大佬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什么顶级的地狱笑话。旁边的小弟们不明就里也跟着哈哈附和。
一旁的混血男人冲上前去就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上提。
两个人就这么手忙脚乱地僵持着,姜无几乎靠不住凳子。
大佬敲敲桌示意男人松手,然后稍一挑眉,掏出手枪上膛,越过桌子用枪管拍了拍他的脸,用力怼着他的脑袋,满脸狰狞地大吼。
“臭小子,你不是哑巴啊?”
“敢跟我提条件,饿着肚子下地狱吧!”
姜无的双手还被绑着,他也不避开,就把脑袋实实地顶在枪管上。
在激烈的冲突氛围中,两人都剧烈地呼吸起来。
姜无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一阵咳嗽,发出干哑又僵硬的声音:“咳,你不会杀我的。”
姜无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眼混血男人,然后直视着拿枪顶住他的人:“要杀,早就杀了,不用大费周章绑我。”
“要问,我会回答,先让我吃东西。”
下一句话,姜无的声音逐渐变轻,仿佛又回到面对林其水那个柔软的样子,不过柔软中包裹着一柄尖刀,平淡中令人心惊。
“或者你开枪吧。我们都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大佬怒目圆睁,把手指放到扳机上,恶狠狠地盯着姜无的眼睛,想从那里面挖出哪怕一丝怯懦和臣服。
一秒、两秒、三秒,他没有找到。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
他五官皱成一团来不及避开,一瞬间吓得脸色苍白。
坏消息是,他暂时失去了听觉。
好消息是,子弹空射在姜无背后。
他拥有了谈判的资格。
兽爷和峯的熏肠端上桌,两人焦急地端坐在老人的编织凳子上,等他开口说他们关心的事情。
“你先上去。”老人家坐下,第一句就把华金支开,后者见两人凶神恶煞的样子,逃命般地爬上地面。
华金离开后,老人用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然后合上掌心,微微低头,郑重地对两人说:“谢谢你们帮他,这是他的运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知如何回应,其实,这个忙算是徐朗朗要帮的。
老人接着开口,皲裂的手微微颤抖:“他还是孩子的时候,我和他母亲都不在身边,没教过他什么道理。他女人前一阵子走了,他现在经常做些荒唐的事情,经常去赌,被抓走……”
“今天他去的那个地方,应该是巴罗开的酒店。”
峯一听这话,急得“噌”地站起来:“巴罗,那个……大毒枭?那我朋友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老人沉吟片刻,似乎在思考措辞,让两个可怜的年轻人能明白。
“巴罗一向,都是这样对人的。”
“这里的人们,有自己做事的方法。你的朋友是冒犯到了巴罗,但对他还有用处,所以,只是把他带走了。”
他淡淡地叹一口气,拿起酒杯。
“可是仅仅凭你们两个,恐怕很难有能耐让他安全地回来。”
两人听到这里,眉头越皱越紧,峯先耐不住性子质问起老人:“什么意思?你说救不了就救不了吗,他可是为了帮你儿子才被抓走的!”
老人沉默不语,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比之前还显得晦暗一些。他回忆起了什么事情,然后下定决心,换一个角度讲述这件事情。
与此同时,兽爷拉拉峯的袖口让他坐下,示意他冷静。
“老人家,请问,您有什么好主意吗?”
情况危急,对掌握线索的人这么说话,可不是什么好方法。
“能与他抗衡之人——”
老人如低音琴般的声线,把他们带回遥远如莎草纸的记忆里,“我正好知道一个。”
巴罗·拉瓜多这辈子都没见过谁在谈判的时候能吃得这么多。
尤其是在刚挨完一顿毒打的情况下。
姜无拿餐桌毛巾稍微把自己擦拭得稍微像个人了,就开始左右开弓狼吞虎咽,搞得大佬插不进话,只好点起一支雪茄,俯身把脑袋凑到姜无的菜盘子前边。
“臭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Binary。”
“巴拿里?”
大佬皱着个眉,咧开嘴一念,这名字平添一个浑厚的弹舌音。
姜无端着酱汁的手微微一颤,迫于生存压力,默默点头。
“你是哪来的,今天去我的场子干嘛?”
“别想在我巴罗面前说谎!”
这会儿姜无停下了嘴上的动作,一抬眼之间迅速消化了对方的身份,对自己怎么惹到对方也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我不会说谎。”这是真的,最多就选择性不说,姜无心想。
“我来做跨国项目,Africa Hotel 有我们想要的消息。”这话答得滴水不漏问心无愧,都挑对的但是没用的说,别说人眼看了,测谎仪来了都不带波动一下。
一旁的混血男人跟巴罗耳语几句,提到胖子、老板、黑客之类的词,姜无抓住机会猛吃,巴罗了然点点头,继续说话。
“来吧,来印证我的想法。巴拿里,为什么在我的场子里帮人抓鬼,你怎么办到的?”
姜无略一低头,理解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那个人借了我朋友的钱,我不能看着他输光。”
巴罗眉毛一挑,往后仰靠,把肥硕的手臂搭在椅背上,示意他接着说。
“至于怎么帮他,反向出千对我来说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