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抬头看到娜塔莉亚的长相,先是反复打量了几眼,像是在确认些什么,然后礼貌地答道:“这是客人预订的,恐怕得下次了,美丽的小姐。”
娜塔莉亚端起旁边的三角杯,将刚调好的马提尼一饮而尽,“扫兴的男人。”
对方笑笑,也不怒,单手给客人调酒的间隙,在一张厚实有暗纹的淡黄色纸条上写下一行字,温吞地递给她:“别生气,美丽的小姐。我猜您不常来这吧,或许换个地方?在那里,也有您想要的东西。”
娜塔莉亚接过纸条,也没再多接话,给对方留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向他们桌折返。
在她转过身的瞬间,人就恢复到一如既往的冰山样子,堪称教科书般的变脸。
“这是什嘛?快打开给我看看。”徐朗朗像好奇宝宝一样凑到娜塔莉亚身边。
“Africa Hotel,明晚八点。”
大家听到这信息,也团了过来,三个脑袋凑在一起。
“好家伙,这怎么个意思,娜塔,你怎么知道那小伙儿手上有任务点啊?”
“我不知道。”
娜塔莉亚不紧不慢地说:“只是,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个信息跟我说,可以过去。”
姜无本来还在大嚼特嚼,听到这一句的时候,腮帮子忽然停下,想起自己在山海主题乐园指着长空烛龙时刻。
原来,他没有发生错乱啊。
那个信息真的是凭空出现了。
他一度以为这种情况十分罕见,至少在他那只发生了一次,也查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资料,不知如何下手。
因此,他跟林其水讨论一嘴之后,就没有再细究。
反观娜塔莉亚,能够习惯性地“运用”它,像是抓住一个合作伙伴一样轻松自如,这让姜无决定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她好好谈谈这件事。
显然,其他人却不是这么理解的。
“哦,导演cue你了是吧。”
娜塔莉亚没有回应,笑了笑,往杯子里又倒了些啤酒。
峯往四周看了看,开口道:“看起来,咱们在这个场子里拿到了一个重要线索。根据我的经验,这块已经差不多了。大家,怎么说?”
姜无面前的盘子堆成一座小山,这会儿终于吃得心满意足,拿起毛巾开始擦手擦嘴。
兽爷招呼着大家出门,徐朗朗乖乖地跟在峯身后,几人商量去找找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他们决定分成三组:
徐朗朗和姜无长得就像不缺钱的外地人,可以去附近的一些高端定制店逛逛;兽爷和峯去跟本地居民套近乎,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娜塔莉亚则说自己想一个人走走,之后再到酒店跟他们汇合。
夜晚的咯斯弄拉,比白天还要鲜明。
温度急剧降低,漫天的星星之下,只有寥寥几栋高耸冰冷的建筑,被霓虹灯映成粉色的棕榈叶,遮挡着依偎的情人。
徐朗朗和姜无来到一家画廊珠宝店,店里四下无人,他们就随便看看。
“天哪,这石头太美了吧。”徐朗朗看到白欧珀闪耀着五彩光线,仿佛异世界的魔石,不由得惊呼出声。
她欣喜的目光投向姜无,后者却只悠悠地说了一句“嗯,还不错的二氧化硅”,搞得美女些许无语。
两人闲聊之际,踩着高跟鞋系着丝巾的经理过来了,本以为对方会提供热情的招待,没想她脸色难看,推推搡搡地把他们请了出去。
一阵叽里咕噜之中,只听清她说要做一些大额业务结算,无法招待客人。
他们又去了附近的跑车店、房产中心、甚至私人飞机店,都是这么个情况,早早地就闭店或者准备闭店。
走到第三家的时候,姜无就开始先发制人,问他们今天各家都在着急忙慌结算谁的业务。
经理被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外来人搞得不耐烦,吼了一句:“别管我了,看在主的面子上,明天再来花钱吧!”
徐朗朗气得挥舞着小拳头,看到对方货仓里挂着两杆枪,又赶紧把拳头收了回来。
姜无趁着这个间隙,高速运作起来。
他属于超级人工智能,自带密钥处理机制。不需要任何的外接设备,就能联网破解秘钥,进入任何地方。这一个个机密的系统,对他来说不过是长廊中普通的一间间房子而已。
凡走过之处,且大门敞开。
趁着店员和徐朗朗纠缠的空挡,姜无低头把视野内扫到的所有的系统文件都破解扫描了。
而这些文件里,都反复地出现一个人名,和一个地方:
巴罗·拉瓜多,特克萨斯信贷银行。
兽爷和峯这边,也出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情况。
他们发现这个城市的地图导航,不能说和实景一模一样吧,简直是毫不相关。
乱得就好像谁炸过他们的卫星测绘一样。
情况所迫,两人只能先逮住一个街头画家,给了一些钱,让对方帮他们画出整个城市的大致地图。从富人区出发,排查一些中间的普通住宅,最后到靠近城门的贫民窟。
富人区的别墅晚上灯火通明、人员来来往往,不知道是不是这帮人把睡眠给进化掉了。
私人喷泉一刻也不停,山上每一联排的房子之间,这户放着disco的黑胶唱片,那户直接弄了个调音台。不过,别墅独栋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远,这整个区域可谓彼此吵闹又互不打扰,干点什么坏事都没人知道。
兽爷这等二百斤的彪形大汉,走过别墅之间的植被茂密的暗处,都忍不住紧紧地抓着峯的手臂。
普通住宅的地段则门窗紧闭,黑灯瞎火,下班的人神色匆匆地回家,不敢在外面停留多一秒。
有几户隐隐地从屋内能传来游戏配乐的声音,但从门口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动作。
他们的车库也几乎全部锁住,少数几辆没有停进车库的车,被盖上一个吸光绒布,和黑暗融为一体。
到了贫民窟之后,区域的范围就极速地扩大了,和集装箱般逼仄的单间屋子的密密麻麻形成强烈对比。
年轻人在这狭小的走廊空隙中燃起篝火,彻夜地对骂、接吻和喝酒。
偶尔有摩托车摇摇摆摆地骑过,撞飞了放在地上接水的盆,惹得抱着怀里的婴儿的妇人出门咒骂。
几个牛仔从城里回来,路过谁家告诉他们,你儿子死了。
喊了几句,屋里也没见动静。
屋内人脸上的神色明明暗暗中透出一种漠然,仿佛谁也不能妨碍日子照样过。
夜深了,壮年的男人女人们开始把睡袋支在屋外,等待着另一半或者邻居收工回家,从马路边上的大巴里下车。
两人正观察着,兽爷被从后面密密麻麻涌来的人潮撞到,他趔趄一下,往前蹲下稳住重心,没想到反而在地上发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片带有花纹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