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几轮。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T.I顶层偌大的办公室里,只点着一盏复古玻璃罩台灯,厚重红木桌面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相框。
某张照片,是一个优雅的长发女人,穿着毛领大衣,宁静地微笑着。
台灯微弱的光映照在地毯的暗红色纹样上,不由得勾起一种原始的恐惧。
股东大会刚结束,唐斐从门外步履疲乏地走进来。
他边走向书桌边把不断警报的手环发泄式的扔到桌上,人往椅背上一靠,不断按揉着太阳穴。
“说吧,什么情况。”
对面站着的男人猫着腰,双手不自然地捏紧,声音颤抖着开口答:“嗯……今天我照常去盯人,盯到下午的时候呢,我看到Ginger的脸色特别不对劲,就想着要不靠近点儿。”
“唐先生,你相信我,我绝对没进到他们视线范围之内,实在没想到是,有一个放大的镜面,我……”
听到此处,唐斐忽然睁眼,似乎不在意男人说了什么,只是撑手伏在桌面上,过了一眼刚收到的几条短讯息,面色忽然缓和。
男人立刻噤声。
他幽幽的目光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说过,做事不要太激进。这一趟,折得完全没有必要,对吗?”
男人不断哈腰点头,一旁的宋环抱着手臂,看着唐斐阴沉的面色,也跟着提起口气来。
“你先休假一段时间吧,最近就不要出现了。”
他睥睨着看向宋:“你暂时也不要有动作了,耐心点。”
“往后的事,我会让小风盯着。”
看男人一副欲言又止还想求情的样子,唐斐伸出食指,用骨节敲了敲桌面上薄薄的支票,把刚用完的钢笔顺滑转回笔盖里。
宋赶紧走到桌前应声:“明白了,老板。我保证,不会再有这种情况。”
说罢,他几乎掐带着男人,离开了这个屋子。
唐斐办事一向阴晴不定、城府极深。
尤其对于姜无这个项目,他几乎可以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容不得一点差错。
就在刚才的那几分钟里,要不是因为后台数据部门那边传来了让他惊喜的消息,对这人,就不是开除这么简单了。
宋跟了他十几年,尽管有感激、也有默契,但时常还是会感到害怕。
就在他把人带出去,恭敬地关上唐斐办公室的门的时候,林其水和姜无这边,也是精疲力尽地回到了家。
姜无一进屋,就开始全自动运行,自觉走到料理台前,准备给俩人做一些夜宵。
“我发现,你怎么还挺爱做饭的呢?”
林其水心里如意算盘打得震天响,估摸着自己前后还得拉扯他一段时间,既然他一穷二白,就干脆干点厨子的活儿,劳资抵债吧。
“嗯,我要是不做,我们都饿晕。”姜无手上切菜的动作也不停下,轻松自如地答了这么一句。
林其水忽然垮脸,他立刻改口说:“不是,我的意思是,能……能给你做饭,我会……很开心。”
“哦,行呗,那你做呗。”
这什么世道啊,连AI都学会了抖机灵。
姜无把原料都下到锅里,把盘子拿出来准备摆盘。
林其水窸窸窣窣地摸到灶台边上,两人对视一眼,她心虚地问了一句:“刚才那个,乐园的焰火,是不是你放的啊?......你不会,明天就被乐园的人抓走吧……要是这,我可没能耐捞你哈。”
“不是我,我没有,你别乱说。”姜无虽然初入人类社会,但是对基本的法规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一边耿直辩解。
“那就这么巧?刚好,你就想坐夜场过山车,刚好,人家就在那时候放焰火?是测试吗……根本没按时间表来啊。”
林其水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
之前急眼的时候,谁说自己能黑进乐园监控的?那控制乐园的烟火燃放还不是小菜一碟?
刚才一路上她就想问他来着,又怕戳破了姜无制造的这点哄人道歉小氛围。
姜无边把锅盖打开收汁,边昂起脑袋:“真的不是我。”
“要是我黑进系统的话,可以把乐园库存的所有焰火弹全点了,不用只放那几个。”
呵,可给你牛逼坏了不是。
林其水挑眉不信,忽然又记起他还是“Binary”时期的战绩。黑进别人系统一顿大搅和,确实是他的基本盘。
“那,真的是意外?”
这家伙脑子不怎么好使,倒真是个狠人作派。
“嗯。当时,我的大脑中有一个信息出现,让我觉得,我们可以去。”
姜无慎重地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告诉林其水,那是一次随机的系统事件。
“信息?什么意思,谁发的?”
林其水边说着,边小心翼翼从他身边绕过去,想观察一下他背后或者脑袋上有没有正在动的触角一类的东西。
姜无不敢动,眼观鼻鼻观心,更是紧张得很。
“呃,不是的,这,这信息,我找不到来源,它只是一个真值。或许,像是一种你们人类所说的……直觉?”
林其水听到这,“哈”地冷笑一声,顺手拿着木勺子柄敲敲自己的颈椎,似乎听到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