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没忍住,睁开双眼。
额角沁出冷汗,她喘了口气,抬起登山杖朝前拨开,是杂草,又朝后拨开,是山洞,防水垫静静摆在原地。
她泄气似的,拖着步子返回山洞。
电话那头的混乱小了些,她这头的沙沙声也逐渐清晰起来,邵空青问她:“你刚才在往外走吗?”
钟白青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闷闷嗯了一声:“我想试试闭着眼能不能走出去。”
闭着眼?邵空青胡乱拨杂草的动作一顿。
对啊,通常情况下,这类障眼法的核心都是视觉,只要闭上眼睛,或许就能找到真正的路。
他说了句稍等,而后退出杂草堆,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循着记忆中的山路方向摸索过去。
他的步伐说不上快,大部分注意力都用在了克服睁眼冲动上,直到触碰到一片杂草,将其拨开朝里走去,登时感觉面前豁然开朗。
他猛地睁眼,居然真的回到了布满脚印的山路上。
“成功了!”邵空青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我闭着眼睛,真的找到路了!你等等,我回去接他们。”
他说着,转身拨开杂草,这回又是一愣。
杂草后面的不是平台,反而又变回了一望无际的杂草。
他皱起眉,后退几步,闭上眼重新上前,却不料越过一片又一片的杂草后,手能触碰到的依旧是数不清的杂草。
他心道不好,收回脚步,闭着眼后退,直到刮过皮肤的杂草消失,才紧张的睁眼。
幸好,还是回山路上了。
随即他跟钟白青解释一番:“进来以后,闭眼也没法出去了,我给他们发消息教他们怎么过来。”
钟白青有些犹豫:“等等,干脆让他们下山等吧,别一下子全困住了。”
邵空青想了想,觉得言之有理,于是转身向山上走去。
走路途中他手指飞速敲动,把具体情况说了一通后,惊觉不对。
他好像,也进信号异常范围内了。
钟白青微微挑眉:“这样吧,咱俩先挂电话,给他们打完电话后,我们再续上。”
续上?这个用词让邵空青心中一动,随即他轻咳一声,说了声好,等了几秒后,钟白青才挂断电话。
随后因发现邵空青也失踪而焦头烂额的两人,顺利接到了来自钟白青的电话。
钟白青简单将事情讲了一遍:“你们就别冒险啦,猫猫是不是还在你那里?你俩带着猫猫回车里等吧。”
华元哭丧着脸:“但我们也回不去了。”
钟白青一愣:“什么情况?”
叶翛吸吸鼻子解释:“发现邵空青不见了以后,连那条碎石路都消失了。”
“你电话占线的时候我还试着报了警,但是……这个电话,现在好像只能我们内部联系了,往外打任何电话,都会提示不在服务区。”
钟白青眼睛顿时就瞪圆了:“你们等等,我先挂电话,我往外打个试试。”
叶翛应了一声,几分钟后,钟白青的电话重新拨回来,她的声音透着苦涩:“坏了,这下是真被困住了。”
叶翛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都这时候了,与其分开,不如集合,邵空青具体是怎么找到路的?我们也过去找你。”
随后钟白青将具体方法说了一遍,又连着电话等对面摸索半天,不间断的沙沙声持续了十几分钟后,叶翛苦笑着开口:“我和华元不行,我们压根就记不清原本的路在什么位置。”
钟白青沉默下来,这活怕是只有邵空青能干。
她叹了口气:“实在不行,你俩就呆平台研究怎么上来,我和邵空青呆上面研究怎么下去?”
“也只能这么办了。”叶翛看了眼绝望的华元,好心地把猫递给他,“喏,摸摸猫猫头,生活不用愁。”
华元愁容顿时散了几分,感激地将猫咪接过,紧紧将它抱在怀里。
随后叶翛跟钟白青商量:“那既然邵空青要跟你汇合了,咱俩的电话就别挂了呗。”
钟白青犹豫起来,其实她还在担心邵空青会半路丢了。
叶翛知道她的顾虑,拖着嗓音跟她分析:“万一这是最后一通能连上的电话呢?咱还是不冒这个险了吧。”
“要是邵空青两小时后还没跟你汇合,你再给他打电话嘛……反正那条山路只有一个岔路口,只要没问题,就不可能有问题……”
叶翛的声音越来越小:“主要是,这边就剩我和华元,我是真的害怕……”
华元一惊:“不是?你看不起谁?”
叶翛嫌弃地上下打量他一番:“这里除了我,还有谁?”
华元你了半天,一甩手:“算了,我不跟你争!”
叶翛嘁了一声,又拖着嗓音问钟白青:“好嘛,白青,我难道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钟白青笑起来:“好,听你的,两小时后他还没到,我再给他打电话。”
叶翛立马喜笑颜开,扯着华元回池塘边坐下。
华元摸着猫咪,看着和钟白青叽叽喳喳唠上的叶翛,叹了口气,腾出一只手从包里摸出他的卫星电话,在叶翛疑惑、转震惊、又转懊恼,最后捂脸不语的变脸中,给邵空青拨去电话。
邵空青很快接了,华元死气沉沉地将这头的情况说了一遍后,问:“你没迷路吧?”
那头邵空青的气息不太稳,应该是跑着上山的:“没,已经到岔路了。”
华元哎了一声:“你俩真是超人来的,那行,等你和青姐碰面,我再挂电话。”
邵空青道了声好,随后电话那头只剩杂草划过的沙沙声、以及他努力稳住的呼吸。
空气安静了大半个小时,华元怀中的猫咪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看看华元又看看叶翛,咪地一嗓子,朝叶翛跳去。
同一时间,他们耳边的听筒传来对话。
“你来啦。”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