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白青:“真巧,山下的村叫南玉村……我猜,村长儿子多半是靠赌石发家的,动物或许只是他的劳力。”
她边说边在石洞内转悠,一侧山壁上有渗出的山泉,底下挖了条石渠,上面有动物爪痕,应该也是村长儿子操控动物挖的。
邵空青:“难怪封山的石头都清洗过,看来是他的职业习惯。”
钟白青无声点点头,视线在石洞内转悠:“就是不知道他开这么大量的石头做什么,甚至累死了那么多动物。”
想起被随意堆叠的尸体,她下意识嫌恶地皱起眉。
与那处山洞相比,这个石洞内倒是挺干净,别说动物尸体,连片垃圾都没留下,看来村长儿子本人长期呆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嘶,如果村长儿子长期呆石洞,那岂不是……
钟白青下意识朝入口照去,幸好,只刚才观察的片刻功夫,山洞内还没有其他人进来,但晚点可能就说不准了。
她顿觉时间紧迫,又迅速搜寻一番器械底部以及山洞角落,确定连根动物毛都没留下,便不再多留:“他没留下东西,我现在下山跟你们汇合。”
听她说现在下山,叶翛和邵空青均松了口气,叶翛贴心道:“不急,反正没这么快天黑,你慢点,下山也注意安全。”
钟白青嗯了一声:“你们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放心吧,我们在池塘边,一人看一个方向,这回连池塘都防住了。”
闻言,华元又想起第一个梦域里,他背靠明塘,谁知从里面钻出只怪物。他下意识打了个寒战,盯池塘的目光又严肃了几分。
钟白青:“那行,一小时……不对,应该是两小时后见。”
邵空青轻声开口:“电话继续连着,我们都放心。”
“好。”说话间,钟白青已经靠近山洞口,外面的自然光就在眼前。
终于站在光里,她松了口气,随手将手电筒塞进登山包侧边袋,扬起登山杖钻进杂草中。
听着对面传来的沙沙声,邵空青突然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共享位置,属于钟白青的头像依旧在原地没动。
他问:“你出来了吗?”
“出来了,正在往岔路口走,怎么了?”
邵空青:“你的定位还是没动。”
钟白青顿时记起还开着定位这事,拨开头顶的杂草,停下脚步摸手机。
她自己的定位倒是在正常走动,但看清三个同伴的位置时,表情逐渐凝重。
没记错的话,定位上他们三个的位置完全没变过,依旧离池塘平台有一段距离。
她问:“我的定位是在岔路尽头才不动的吗?”
“对。”
“在发现我定位异常后,你们才动身的?”
这次得到的也是肯定答复,钟白青皱起眉:“怪了,应该是我进山洞后,信号才异常的,但这会我已经远离山洞了,理论上信号应该恢复了才对。”
华元幽幽插了句嘴:“那不叫异常信号,叫诡异信号。”
叶翛瞪了他一眼,他不为所动,依旧盯紧池塘。
邵空青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但丝毫不敢细想:“没关系,至少现在用卫星电话还能保持联系,你继续往回走试试。”
钟白青应了一声,压下心中不安,重新往来路走去。
一小时后,看着自己在地图上的位置,她沉默下来。
电话那头沙沙声突然消失,邵空青急忙问:“出来了吗?”
“没。”钟白青看着像卡死了的定位,感觉后背发凉。
她的定位居然回到了山洞口。
她咽了口口水,壮着胆子回头。
登山杖拨开身后的杂草,看见本该远离的山洞时,她仿佛被一盆凉水当头浇透,恰好一阵带浓重湿气的阴风吹过,凉意几乎渗透骨髓。
电话那头邵空青和叶翛焦急的声音不断,她一个字都没听清,只一字一顿的回应他们:“我……回山洞了。”
“什么?”叶翛眼睛倏地睁大,“白青你怎么往回跑?”
鬼打墙三个字终是没能出口,钟白青只僵硬回道:“我没往回跑。”
“我刚才,一直在往下山的岔路口走。”
“但我走回山洞了。”
听到她的话,邵空青感觉全身血液冰凉,他下意识起身往原先有路的方向走去,努力稳住嗓音:“你不要乱动,我现在找路上去接你。”
钟白青轻轻嗯了一声,抬头透过比人高的杂草望向天空,这边处于山地阴面,此时头顶的山峰仿佛镀上金边。
她听见电话那头凌乱的脚步,邵空青沉重的呼吸,叶翛焦心的碎碎念,还有华元的阿弥陀佛、降妖除魔。
她瞬间笑出声,轻声安抚:“没事的,虽然我这边好像不太正常,但好歹没坏人,不会有危险的。”
叶翛几乎要哭出声:“白青你别说这种话,太像立flag了。”
“好好好,我不说。”钟白青这会的语气反倒比对面还轻松几分,身处杂草堆中实在不舒服,她索性回到山洞口,在原先啃面包那处重新铺上防水垫,坐下开始思考对策。
她还是不信鬼神,虽然梦域本身属于超自然范畴,但梦域内从头到尾都只有人,而那些跳出来吓人的鬼怪,也不过是依照人类内心的恐惧或执念塑造的幻象。
所以即便现在的状况很像鬼打墙,但她觉得,这事不能草率地甩锅到鬼头上。
倘若这事属人为,那很大概率是人类使用了什么手段,歪曲他人的感官,从而造出这种“超自然现象”。
她首先锁定的就是视觉,在视觉效果上创造“超自然现象”是最为直接的办法。
唔,难道她要一个人闭着眼睛凭感觉走吗?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亲身试一次。随即她拍拍裤子上的褶皱,缓缓起身,记住面前的路径方向,把登山杖当导盲杖用,朝杂草丛生的道路走去。
一步、两步……杂草刮上脸颊,麻麻痒痒的,不太舒服。
她忍住睁眼的冲动,又努力走了十几步。
脸颊上的麻感甚至转变为痛感,眼前原先还透着几分尚能感知的自然光,但走的步数越多,黑暗就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