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白青笑了,这回她是真信了。
之前这俩话把说得冠冕堂皇,整得像要去拯救世界似的,毫无可信度。但现在一个是保命,一个是叛逆,可信度瞬间水涨船高。
“好,那就依你们说的,要镜子的不是食梦貘,或者,即使是它,目的也不是销毁镜子,而是它深明大义,准备舍身取义献祭自己。”
钟白青说着,两手一摊:“然后呢?拿到镜子要干嘛?”
秦老登顿时急得抓耳挠腮:“我也不知道啊,脑子里的声音没说。”
“和你说了没?”钟白青又问秦外甥。
“……没,但他当时给我画了个饼。”
“什么饼?”
“他说你能把禄和带回来,条件是帮你找到镜子。”
钟白青一愣,虽然她什么也没干,但禄和说是因为她才回来的,钟锦安也这么说来着。
啧,这太玄了,越听越像个套。
她眼珠一转,凑近邵空青耳边问:“枪还在吗?”
邵空青点点头,将枪递给她。
秦老登大惊失色:“小登你要干嘛?”
钟白青笑眯眯地将枪口对准禄和,说:“我怀疑你们用禄和给我设套,我要测试一下,她究竟是不是我带回来的。”
禄和苦笑着推开枪:“我和钟锦安不一样,如果你开枪,我真的会死。”
她又问:“还记得那个纸人娃娃吗?”
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钟白青警觉,但依旧应道:“记得。”
“当时你被掐住脖子,我又被困在纸人娃娃里动弹不得,是你手上的伤口裂开,血滴进土壤,又顺着土地脉络流向纸人娃娃,我才能行动。”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钟白青陷入沉思,当时被掐住脖子,她差点窒息而亡,根本没工夫注意血有没流向纸人娃娃。
但事后掌心糊满鲜血,伤口确实是裂开了,而且出血量不算小。
“好吧,勉强信你真的是我带回来的。”虽然她依旧觉得她啥也没干,没道理能“复活”个死了几百年的人。
“然后呢?”她两手一摊,话题又绕了回去,“拿到镜子了,下一步怎么办?”
她说着,锐利的目光扫过俩秦姓男性:“以及,你俩不管是谁,到底什么时候送我们出去?”
邵空青:“不处理好镜子,你们就不能送我们出去吗?”
秦老登尴尬地挠挠头:“呃……话是这么说没错。”
邵空青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操作上,即使没处理好镜子,也可以送我们出去。”
“理论上是可以的……”
秦外甥打断他:“送不了。”
钟白青气得将枪口转向他:“你找茬是不是?老登都准备送我们出去了。”
秦老登弱弱说:“我没准备……”
秦外甥冲她翻了个白眼:“我们只恢复了造物能力,但开启通道的能力依旧没反应,所以送不了。”
“简单来讲,现在我们和你,一模一样,指望我们跟指望你没区别,懂了吗?”
……懂了,意思是他俩是废物。但不能骂,因为好像会把她自己也骂进去。
秦外甥的表情很是不耐烦,嘀咕道:“按理说,那人应该知道我们找到镜子了啊。舅舅,你脑子里有没有多出新的声音?”
秦老登后退半步:“没有,我跟禄和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再虐待老人了。”
禄和在一旁叹了口气:“也许是我的问题。”
几人均疑惑地看向她。
随后,周围景象瞬间定格,仿佛暂停播放的荧幕。
一丝裂痕出现在天幕上,朝四面八方延伸。最后似乎是终于到达临界点,荧幕彻底支撑不住,破碎开来。碎片在坠落途中化为齑粉,空气中只余散发各色光芒的烟尘。
虚假的荧幕彻底消散,露出底下藏着的现实。
他们几人依旧在墓里,只不过回到了最初钟白青炸出的洞底,日光自洞口洒下。
钟白青笑了,难怪,她明明记得穹顶之下有阳光,但出了墓室又阴云密布,本以为是变了天,原来他们当时根本就没出去。
眨了眨眼,她终于回过味来:“我们爬上那座山,就是从墓底回到出口吧?”
禄和表情略显尴尬:“是。”
“一群骗子,还说你不是梦主。”钟白青撸起袖子,捏紧拳头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能对着禄和饱含歉意的脸下手。
禄和:“其实这座墓是因我而存在的,但我的确不是梦主。”
“好,且不论你究竟是不是。”钟白青冷笑,“在墓里搞小动作测试我的人,就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