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处理这种矛盾,只能把张生竹这个小鬼定住。
我看着眼前这个仵作,他眼中饱含的泪水好像在说什么话,可是我不想去问,我道:“凶手是谁?”
这仵作一直不敢抬头看我,我的帷帽薄纱垂在他身前,他的沉默却如石头。
我道:“你什么意思,又是想保护杀人凶手,他们,他们是谁?”
他眼神恨我,我知道了他觉得我在逼迫他,我这人最害怕别人在我面前露出任何情绪,特别是伤心的情绪总会让我无可奈何。
我被吓到了,连连后退。我不该问他,不该追问他,他觉得我在伤害他…
我左眼燃烧得极为剧烈,袖子里面的玉鼎更是发出簌簌的响声,我、我、我、我、好像要被撕裂了。
后背贴上了什么东西,我回头一看,林时七静静地看着我,我更加觉得自己做了坏事,委屈地低下了头。
林时七道:“事情如何,总得说清楚。”
他是对这个仵作说的,我听着心里很安心。我抬眼看着这个仵作,心想他一个凡人,应该是很难体会我们鬼神之间对这个案子的在意,可是一个人的性命真的就可以被其他的凡人随便杀害,然后随便隐瞒的吗?
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也难受,但是这种难受绝对不能把张生竹抛弃,我说:“老人家,您这么大年纪了,不会觉得年轻人很可怜吗?他们无法看见未来,就这样死去了岂不是很可怜?您怎么忍心呢?”
这个仵作的眼神极其坚硬。我就知道我又得罪他了。我又害怕地缩进了林时七身边,发誓之后再也不说一句话。
我抬眼看着张生竹小鬼…
我…无法帮助到他,无法让他快乐地死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仵作这时候的声音如沙,稳重的、熟悉的音色发出来:“我不杀人,也不想害人,姑娘你说得很对,我这就告诉姑娘,杀死张生竹的是著名的诗人秦冷,姑娘既然如此不怕死,这就去找他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背影如一座大山。
秦冷,著名的诗人。
我心中对这个名字好奇,听起来就好像古色古香的大桥上飘来了一场雪般。
张生竹这个小鬼这时候说道:“这家伙自幼和我不和,前几日请我去喝酒,说是要赎罪道歉,没想到却是置我于死地。”
我即刻翻出六界大荒镜,翻阅着张生竹的前世今生,再和他对一番,方才知道了这个秦冷长什么模样。
他长得文质彬彬,胡子微微花白,一身素色衣衫显得仙风道骨。
我道:“你说他喂你吃钉子?可是整个过程他没有喂你吃钉子啊?”
我已经快把脑子榨干了。有点怀疑这仵作在骗我。我道:“他总不会骗我们?”
张生竹一手抢过了我手里的六界大荒镜,拿着就开始眯着眼认真看,我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一点被“鸠占鹊巢”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