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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248章 缝合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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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僚劝曰:“兄台适可而止。尊夫人理一大家子,教儿育女,柴米油盐,人情往还,何尝不累?兄日日闲游,彼在家独撑,忍乎?”

郎某呷茶,不以为意:“数百载夫妻,唠叨已闻腻。难得逃出樊笼,寻个清净,有何不可?”

同僚摇首,不复言。

未几,事泄。

郎某照例于汤池小憩,不意隔池乃妻之表姐。

表姐嗓宏,识其衣,归而告。妻初不信,表姐强拉之,次日亲往。

郎某正泡池中,闭目哼曲,足趾翘翘,陶然自得。

妻立池畔,面寒如霜。

“夫君,庶务缠身?”

郎某一惊,几滑入水,强笑曰:“今日……公务早毕,暂来舒散。”

“茶摊三千赊账,亦是公务?”

“棋馆五十败绩,亦是公务?”

“酒肆花生,亦是公务?”

郎某张口结舌,不能答。

妻拂袖而去,当晚携子女归宁。

郎某独守空宅,儿啼无人顾,炊烟无人起,衣冠无人理。始惶遽,连夜奔岳母家,跪于阶前。

岳母心软,妻念旧情,终纳之,然立规:日后行程须报,晚归须同僚作证,茶摊棋馆酒肆汤池,概不得再入。

郎某苦颜应诺,暗忖:禁此则往书铺看闲书,禁棋则斗蛐蛐,禁酒则赴面馆……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装忙之技,岂可轻废?

(编者按:某郎之事,荒唐可笑,然世间岂少?或托“庶务”,或借“应酬”,避家室之劳,图一己之逸。妻非不智,惟信汝耳。欺之一时,未必知;欺之一世,未必不伤。

再者,夫人岂不欲片刻清净?谁又予之?)

我和尾巴看完这篇大作,皆陷入沉默。

“这抖的是谁的黑料?”尾巴问。

我挠挠头,忽然想起梦中每每去找宏音时,总能见着个闲逛蹭茶的人影儿,掩嘴一笑:“我猜是李正阳。哈哈,原来他是这样的人——为了躲清净,成天装忙。”

尾巴歪着光团,惊诧道:“我明白了。先前月终说她来搞定‘歪路’,敢情是向李正阳夫人下手。”

我摇头叹道:“你们这些男人呐,也太精明了。躲懒就罢了,还非要编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看样子李正阳的软肋便是其夫人,想必家中已鸡飞狗跳,无心争夺仙帝之位了。”

“妈呀,原来是个妻管严。”尾巴跳到我头上,啧啧道,“我们才不会累着你——这些天你的洗脚水都是我们端的,哼。”

“李正阳的夫人曾是位女仙将,为人泼辣果敢,嫁给李正阳后便专心内务,放弃了上仙之位。”

我一回头,只见煌木回来了。

我开心地迎上前去,拉着他坐下一起看李正阳的八卦:“故而我倒有些佩服浔筝,当年并未弃家国不顾随渊寂离开。”

煌木呷了口温茶,迅速浏览着《三界通闻》,淡淡道:“跳出情爱,方知天地之大。不至于为一时意乱情迷而牵绊,亦不至于因一人之得失而忽忽如狂。天地之广,众生之重,岁月之无穷,哪一样不比那片刻的缠绵来得紧要?看透了,便明了。”

尾巴不满辩驳道:“少说大话,你又没缠绵过。我可是已尝过滋味啦。”

我一头雾水地问尾巴:“我怎不知你已有了实践?”

“你、我、青莲、钩星可是一起‘这样那样’过,怎不算我参与了?”尾巴打了个机灵,抖了抖身躯,“千金不换,回味无穷,哈哈!”

尾巴还没发表完看法,就被煌木一把塞进了身体里。后者一口饮尽茶汤,扫我一眼道:“走,干活。”

龙鱼不堪大用,我和煌木便乘飞兽前往目的地。

归德城北,一道裂隙像被撕开的旧伤疤,横亘在半空中。

大约半间厢房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向内卷曲,把周围的空间扯得变了形。

仙军阵列森严,银甲长戟,正在等候。

狭霜见煌木到来,拱手一礼,无声地挥了挥手,阵列便齐刷刷后撤,让出一条窄道。

我跳下飞兽,往前走了几步,便再也迈不动腿。

裂隙那端是纯粹的、没有底的黑暗。它内部缓慢旋转着,像一只倒悬的、没有眼白的瞳孔。

我盯着它不过两息,便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往前倾——裂隙那头像有什么东西在拽着我,要把我从这具皮囊里一点一点地抽出去。

月下州那夜的惨烈景象轰然涌回脑海,我心脏猛地一缩,手心全是冷汗,下意识攥紧了煌木的袖子。

煌木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往前迈了一步,在裂隙前三尺处站定。

他缓缓抬起手,任仙力从他掌心涌出。

仙力如极细、极柔、极慢的抽丝。一缕一缕,像春蚕吐丝,像老妪纺线,从他的指尖绵绵不绝地逸出,朝裂隙的边缘飘去。

丝线缠上去,顺着褶皱的纹理,一针一针穿进去。

煌木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拨动,像在穿针引线。

每拨一下,就有一道新的丝线从指腹逸出,找到裂隙边缘的另一个破口,穿过,拉紧,打一个看不见的结。

他的动作极慢,极专注。

每一次“缝合”,裂隙的边缘就向内收缩一分,那片旋转的黑暗就黯淡一分。

与此同时,尾巴从我肩上跃起,在半空中猛地膨胀——像一朵金色的蒲公英被风吹散,化作无数条细细的、发光的光丝,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去,捕捉离散的仙力,源源不断地送回我的体内。

我胸口开始发闷,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缓慢地膨胀,撑得肋骨隐隐发酸发热。

皮肤开始刺痛,针扎似的。

我看不见那些针,但能感觉到它们穿过我的皮肤,直直地扎进五脏六腑,继而是无形的热量在伸展、膨胀、想要破土而出。

大量收束仙力对我来说并非头一回。

在煌木关闭时空裂隙时,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用处:吸纳贮藏仙力,越多越好。

认真想想吧。时空裂隙存在必然需要大量仙力维持,故而一定会牵引仙力形成一小片仙力“富矿区”。

我和煌木现在要做的,就是与不断消耗五零五世界仙力的膣藟抢夺仅剩的三成仙力——备战。

此刻,我终于有了一丝紧迫感。

不过一个时辰,煌木便在众人惊叹中完成了裂隙关闭、仙力收束。

尾巴慢悠悠缩回到我头顶,长叹一声:“时空裂隙那一端的位置,也许距我们极其遥远,真不知跌落进去会怎样。”

煌木回过身来,淡淡道了一句:“被撕碎。光都无法从其中逃逸,更别提其他东西。”

“大大小小的裂隙都要靠你来关闭么?”我忧心忡忡地问道,“哪怕不吃不喝不睡,也来不及。”

煌木摇摇头,轻描淡写道:“较大裂隙还有七处,由我亲自来。其余的分派给各路仙人、魔将以及能够使用仙法的凡籍。还要预留一些仙力给大地生灵,以维持现状。”

我心里不停打鼓——七处裂隙关闭完,我们的使命就结束了,剩下的便是迎战。

趁我发呆时,狭霜向煌木禀报着什么。

后者倒不觉得自己是个无名无姓之人,几乎是直白地指挥狭霜:暂不从银柳、玄洛两地撤出仙军,以防异变者失控、迅速感染他人。

至于已感染区域的边界亦很容易判断——见春花开处,即是其边界。

龙鱼似有些中暑,煌木便没打算回归德城去,而是径直带我们进了玉山。

到了一处深潭,龙鱼欢快地扎进潭中,原本萎蔫的尾鳍再度舒展如金色芙蕖。

而我皮肉发烫,也没多想便泡进水里,任冰凉的水带走身上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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