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保育员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屈伸,像是在确认这双手真的属于自己。
随即挥动!
五根被雷霆裹满的利刃,从她的肩胛骨位置猛地展开。
青紫色的电弧在每一根爪刃上游走、跳跃、炸裂。
她向上跃起,爪刃刺穿了洞壁,刺穿了地面,刺穿了棠梨宫残存的地基。
碎石向两侧崩飞,尘埃被气浪卷起。
整座宫殿的地面在她脚下,像被犁开的田垄,向两边翻卷、崩塌、陷落。
她的身影冲天而起,穿过层层叠叠的雷霆簇,穿过棠梨宫残破的屋顶,穿过正在下落的浊雨。
与渊寂撞了个满怀!
渊寂从雨幕中来,来得悄无声息。衣衫已破,显得有些狼狈。
他身周那些看不见的鞭毛簇同时涌向前方,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刹那间,爪刃烧红的刀切进冻油刺穿了鞭毛簇!那些鞭毛簇在爪刃面前,连一瞬都没能抵挡便被青紫色的电光撕开、烧焦、崩散。
爪刃去势不减,直直地没入了渊寂的胸口。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目睹保育员二的攻击能力。她的利爪,竟洞穿了渊寂的鞭毛簇。
爪刃穿透胸口的瞬间,渊寂身周那些无形的风,猛地一颤。
那些一直以来隐于无形的、细不可见的丝线,在同一时刻显出了形状。
它们从虚空中涌出,密密麻麻缠绕、交织、堆叠,在他身后疯狂地生长。
我与尾巴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无形的风终于编织出了形状。
是翅膀。
那是一对足以遮蔽乌云的翅膀。从渊寂的肩胛骨位置展开,向两侧延伸,向上托举。
它们太大了。大到展开时掀起的风浪,将附近的碎石与尘埃都卷上了半空;大到翅尖几乎触到了还在倾泻雷霆的乌云;大到整座棠梨宫的废墟在它们的阴影之下,显得像一具微不足道的、被遗弃的玩具。
不是羽翮。是纯白色的鞭毛簇。
那对被青紫色爪刃穿透的鞭毛簇,在雨中微微颤动着。
青紫色的电光顺着刃面往下淌,滴在洁白的翅根上。
“你太丑了,二号。且耐心一如既往地差。你该好好捏张脸。”渊寂一脚踹开了保育员二,声音依旧沉冷,带着寒意,“令人反胃。”
“你他妈的!闭嘴!!!”
保育员二的闪现速度极快!
前一瞬,那怪物还在渊寂身前,爪刃没入他的胸口。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三丈之外。湿漉漉的头发在雨中甩出一道弧线。
青紫色的电光从她肩胛处的爪刃根部蔓延到了整条脊背,像一对还没长全的、会发光的翅膀。她的移动没有轨迹,没有预兆,诡异至极!
渊寂转身,白色的鞭毛簇从肩胛骨的位置猛地展开。那些细如发丝的鞭毛在雨中急速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
每一根都绷得像琴弦,蓄着足以切开岩石的力量。他朝保育员二的方向探出手去,鞭毛簇同时向前涌出。
立在我头顶的尾巴绷紧了光团,与我一同望着那场诡异的战斗。
保育员二刹那消失,下一瞬,她出现在了渊寂的左侧,爪刃横扫!
五根青紫色的利刃切进了白色鞭毛簇的根部,像镰刀割进麦田。
鞭毛簇在爪刃面前脆得像干透的稻草,一根接一根地崩断。断裂的末端卷曲、焦黑。
白色的碎屑与青紫色的电弧同时炸开,像一朵在半空中绽开的花。
一半是雪。一半是雷。
渊寂侧身避开了第二击。残存的鞭毛簇重新聚合,从另一个角度包抄过去。
保育员二低头躲过,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从鞭毛簇的缝隙里滑了出去,然后——又消失了。
这一次,她出现在渊寂身后。爪刃从下往上撩起,削掉了渊寂右侧小半扇翅膀。
渊寂踉跄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残存的鞭毛簇自动回缩,护住了他的后背,确切说是护住要害。
保育员二没有追击。她只是站在原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沾着的黏液,嘴角又咧开了那种不太对劲的笑容。
“你这个变态的废物老东西!等我吃了你,就把这该死的矿区嚼碎。让你和你的野猴子们,死得透透的!”说着,保育员二弯下腰,一只手攥住了扎根地面、正在微微抽搐的雷霆鞭毛簇。
那根触须有她腰身那么粗,表面布满了还在放电的纹路。她握住它,五指收紧。青紫色的电光从她的掌心涌入触须,触须表面的纹路猛地亮了起来,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她用力一拔——地面裂开,碎石崩飞。
那根触须被她从地底硬生生拽了出来,带起一大坨还在滴着泥浆的根须末梢。
顿时地崩山摇。
我埋下身子,瞪大眼睛望向头顶。
只见保育员二将那触须扛在肩上。她随意一挥,便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青紫色的残影。
噼啪声沉闷而厚重,像闷雷滚过天际。
死伤惨重的十身用最后的虫群扑向了疯狂的保育员二。
在那巨大的根簇砸向渊寂时,他们毅然决然地以死亡挡下了这一击。
虚像彻底溃散。
十亿虫群,全灭。
没有时间悼念。
只眨眼的功夫,渊寂消失了!
下一刻,渊寂自一道裂缝中钻出。白色的翅膀如同利刃,狠狠斩断了保育员二的一条手臂。
后者疯狂地抽动着雷霆,以极快的速度咬着渊寂的踪迹不放。
渊寂始终慢了一步,他确实不敌保育员二,他从来没有自谦。
“照夜!照夜!!”
我有些麻木地循声望去。废墟中,满头鲜血的灵枢拖着一条被压断的腿,厉声咆哮着:“照夜!都是噩梦,没法——灵镜没法往下编了!!”
就在这时,一阵悠长而低沉的嗡鸣,仿佛从天穹的深处传来。
来者像山在移动,像海在翻身,像庞然巨物在云层之上,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