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编号:五零五「膣藟」控制实验日志(已做加密处理)
记录:保育员一
协作:保育员二(已终止协作)
【实验纪年:前四十三年至一千三百年理念分歧与基础分割研究】
目的:验证通过物理分割控制膣藟群体生物量膨胀的可行性。
方法:对样本进行纵向切割,观察其再生能力与生殖欲望变化。
结果:膣藟具强再生性,但分割后单体体积减小,单位时间吞噬/转化仙力效率呈对数下降。分割体间存在微弱共振,暗示潜在群体意识网络。
保育员二提出异议:低效分割违背“母神”旨意(最大化营养输送)。主张培育超级繁殖变体,加速世界采集进程。
多次论证无果。分歧演变为根本性对立,控制或者吞噬。
备注(保育员一):“他的狂热源于对‘供养母神’的单一理解。五零五世界若化为纯粹养料,是对营养的低效使用,必须制止。”
我手指微微发颤。
看样子保育员一是渊寂。
保育员二又是谁?
【实验纪年:前一千三百年极端事件处置】
事由:保育员二剥离膣藟自主意识及学习本能,植入自身高侵略性意识,该高危膣藟引发灾难性后果,由地火平息。
处置:鉴于保育员二意识已与变种膣藟群体网络深度链接,常规手段无法剥离其指令权。
执行“根源性分割”,将保育员二的生命本源与所链接的膣藟母体意识强制剥离并分别封存。
——虫体部分:承载基础生命与繁殖本能。
——鞭毛网络部分:承载基础链接意识与侵染指令。
备注(保育员一):非我本愿。然其意识已化为通道,若不斩断,三界皆成膣藟之海。此为“控制”之最无奈践行。分割非为毁灭,是为……暂停。
我怔在原地。
瘴母神——虫体。
无相孽——鞭毛。
原来如此。天翮古族的毁灭竟是因保育员二失控导致的。
【实验纪年:前一千二百九十年至六百年分裂体独立培育与供养协议】
目的:维持对“母神”的基础营养输送(履行保育员基本职责,避免母神苏醒查询);深入研究分裂体特性,为可能的“反转”或“终极控制”做准备。
方法:于特定地下节点建立培育池,分别控制分裂体活化周期,控制其繁殖速度,定期“收割”能量(转化后仙力)。
结果:建立了一套低强度、持续性的营养输送系统,母神仍处于低消耗状态,未进入查询模式。
“瘴母神”呈现稳定但缓慢的增殖特性;“无相孽”表现出更强的适应性与变异倾向,但其扩散速度可通过定期“清理”进行抑制。
备注(保育员一):千年饲育,如履薄冰。输送不可断,以防惊动母神;增殖不可过,以防灾害过甚。一切皆为实现“可持续”采集,延缓五零五世界死亡。
我深吸一口气。
五零五世界——是指三界么?
【实验纪年:前六百年至今再融合尝试与当前困境】
目的:探索在受控条件下,使虫体生命与鞭毛意识重新融合的可能性。最终目标,生成一个受控的、完整的“保育员二-膣藟复合体”,以期其恢复部分理性,或至少成为一个可预测、可谈判的“问题本身”。
方法:在高度屏蔽的空间内,逐步增加两分裂体的接触与能量交换。尝试构建“缓冲意识界面”,以自身部分意识为桥梁,引导融合过程。
结果:阶段性成功,诱导产生了数例短暂的不稳定融合体,展现出类似保育员二原始人格的片段记忆与混乱的侵略指令。
主要失败:融合体极不稳定,均在数刻内崩溃,或回归分裂状态,或引发剧烈能量爆发。无法形成可持续的、意识主导的稳定存在。
核心障碍:保育员二的原始意识在最初分割时已严重损毁,残留的更多是本能与执念。
当前状态:再融合实验转入低频次、高戒备的长期观察模式。主要精力仍用于维持两分裂体的独立可控繁殖与定期收割,确保“母神”需求与五零五世界之间的危险平衡。
最终备注(保育员一):杀害同僚,分割其存在,又用数百年时光徒劳地试图缝合……我所行之事,究竟是控制灾厄,还是已成为一场漫长而偏执又无望的实验?‘母神’迟早苏醒,五零五世界迟早毁灭,命运尽头,仍旧是毁灭。
实验暂停,等待终焉前的——最后一次共存。”
地下,无日无月。在这里,时间被模糊成一团黏稠的浆糊。
我和尾巴看完渊寂留下的“秘密”,一时回不过神来。脑袋像是被陌生又复杂的、难以描述的东西塞满,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在这期间,我们只有看逆水龟进食来打发时间。
这种生物很神奇。生活在地下,眼睛却并未完全退化。更奇怪的是,它和普通迁徙动物不同——冬天,它会逆着地下河回到北方冬眠;开春后,却会顺水去往相对暖和的南方。它会在琉璃渡进入粒粒江的地下水系,前往天翮城,甚至更南方。
“你从哪里来的?”我蹲在逆水龟面前,戳戳它坚硬的背甲,“你认识渊寂么?”
逆水龟嚼着草根,根本不理我。
“它在这里必然不是偶然。”尾巴趴在我头顶,软塌塌的一坨,“也许是渊寂的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