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心之人在暗处,看到了熟悉的脸,便暗暗搜集了两兄弟的信息给了继夫人柳扶音。
柳扶音查到了纪绪,又到福顺速运,又查到了江老四和唐金玉就在济城。
考虑到纪绪现在不是一个小村姑,而是辅安侯,江海升虽然不在本地是在福城,但是手里有兵权。不敢真动江老四和唐金玉,但柳扶音又不想就这么算了,恨纪绪多管闲事便打起了福顺速运的主意。
福顺速运管理是纪绪参考了何芳知给她的后世物流行业的运营逻辑,大多采用雇佣制。
这给了柳扶音可乘之机,她让自己的人伪装成普通应聘者应聘,到成功入职,江老四和唐金玉继续难下开拓市场的时候,便让柳掌柜在背后,慢慢的蚕食并架空店铺。
现在铺子里刚逮到的这两个柳姓人,还有那两个休假的,都是柳扶音的人。
柳掌柜极为擅长做假账,江老四和唐金玉又只顾着开疆拓土,福顺速运这个店一多半的盈利竟然被柳扶音截走。
纪绪感觉自己脑回路要跟不上这位继夫人了。
“你们家夫人不怕的吗?她就不怕东窗事发,不怕被发现?”
“发现了又能如何呢?您告到衙门?衙门能奈何不了我们。县令也分成了的,知府和道台大人那边也都和柳家还有大生意牵扯。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推出来几个替罪羊。甚至替罪羊都轮不到我当,牢里随便找几个死囚充数便是了。”
柳掌柜的话着实让所有人又惊又怒。
这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是真当天高皇帝远吗?!把自个当这方天地的土皇帝了,想怎么滴就怎么滴?
更让纪绪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意能让此地官员从上往下都深陷其中。
可是柳掌柜虽然是柳家的家生子,但也不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人,他只知道家里有这样的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并不知晓。
哪怕明五用了更酷吏的手法也没再榨出来任何有用的信息。
纪绪看向御前侍卫们,“都听见了没?只希望这里边没有你们和你们各家有瓜葛的人啊。”
御前侍卫们本以为只是陪着纪绪出来游玩一番,没想到竟然碰上了这样惊天的大事。
官官相护,甚至可以轻易制造冤假错案,这里边还从上往下涉及了多少官员,甚至涉及到了三品大员。
这是他们这点儿人就能管的事吗?
别说保护纪绪了,光他们自己都怕被人给害了性命。
秋实吹哨,信鸽出现。携带了这惊人信息的信鸽扑扇着翅膀飞向了京都。
纪绪站在原地好几息,而后突然对御前侍卫们说,“现在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寻一华贵马车来,越风光越好。沿途派人大张旗鼓的采访百姓,说我是奉皇命查看南方受灾情况的钦差。”
御前侍卫开始还想,这都什么时候了,纪绪怎么还想着享受。
还是肖冲想明白过来,立时说,“我这就去办!”
“队长,咱们还真去啊。咱们现在不应该是快马加鞭迅速离开此地吗?”
“当然去。”肖冲诧异的看了一眼身边人,“离开?你不会还以为咱们还能安然离开的了吧。”
“怎么会离开不了。我们身后都有我们的家族,他们胆子再肥还能把咱们怎么滴,大不了这职位不要了呗。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报复,我来御林军,只是被家里压着找个看起来正经一些营生干。混吃等死罢了。我想活命,可不想死在这地方。”
肖冲侧身往后看去,“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已经不是我们能说得算的了,不想死就听辅安侯的话。现在我们不仅不能掩盖行踪,掩盖的越仔细死的越快。就该听她的那般,动静闹的越大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这样才能有活命的机会。”
人都好热闹,听说打京都来到了一个钦差还是那个让全国闻名的女侯爷,男女老少的都出家门看热闹。
纪绪身后是华丽非常的马车,但她没坐,和侍卫一起在主街大道上慢慢走,一边走一边采访百姓。
生活可和美啊,吃的如何?家里可有田地,庄稼有没有被灾情所影响···。
华美的马车和整齐的卫队负责高高在上。
纪绪的闲谈慢走体察民生负责和蔼亲民。
纪绪都没走出这条街,茶馆里甚至就已经传出来说书的段子了。
一城之中还有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商贩都听说了女侯辅安侯到了济城。
这么大的热闹,看的得劲的人又很乐意把这样的消息当做谈资告诉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父老乡亲。
信息按照纪绪预期的那般扩散,她很是满意。
但城中县令却不满意了。
县令,对他身边的师爷语气很是谦恭。
“您说闹这么大,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知道的人太多了,总归不能再按之前计划那般把她给暗杀了。这女子还是有几分聪明在身的。先去迎接,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若只是福顺速运的那个店,多赔些钱,堵上她的嘴也不妨事。莫误了上边人的大计才行。”
县令其实并不知道上边人有什么大计。只知道顶头上司特意指派给他这个师爷,知道他现在收了他们给到金子上了他们的船,还知道前边的县令因不得他们喜欢满门死绝。
县令摸一下自己手上的古玉扳指,瞥一眼桌案上的名贵砚台,再郑重看了一下书房中挂着的价值万金的名家画作。
他不过一个傀儡,人家说让怎么办便怎么办吧。上了这样的船早晚有船翻的一天,这样的富贵日子也知不能还过几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