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女子为主,总好过给鞑虏当狗吧。
天子最后终究还是被气昏头了,字面意义的气昏头,于后宫之中吐血后昏迷。
太医忙活了十树日才让天子重新醒来。
然而当天子再登朝的时候发现,从前熙熙攘攘的大殿,只剩小猫三两只,没一个位高权重的。
“人呢?!”天子气的又要有昏倒的趋势,“朕的文武百官呢?!内侍!内侍!”
内侍怯怯开口,“回皇上话,您重病不起的时候,太后娘娘监国,他们都给太后娘娘上了折子,请假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殿空荡荡,天子疯魔崩溃的笑声甚至都有了回声。
仅剩下的几位品级不够给太后上折子的九品芝麻官被疯魔的天子吓的瑟瑟发抖。
娘啊,天子不会又要砍人了吧。
不过幸好,他们品级太低,都不够格让天子发怒。
气极的天子转身冲进后宫。
“太后!朕的亲娘!你到底想干什么?!!!”
太后的慈宁宫一样空空荡荡。
天子环视四周,“太后,您别告诉朕,你也给你的宫人放假了?!”
太后闭目垂眸,手里不停的转动着佛珠。
“说话!”天子尖锐的喊着,挥舞着双臂,把太后宫内入目可见的东西一通乱丢乱砸。
富丽堂皇的屋子,眨眼间,像被强盗闯入般,一片狼藉。
太后睁眼,一双慈悲目,静静的看她的疯魔儿。
“对,我给他们放假了。愿意走的,想离开的,现在都走了。”
人都走了,让他这个皇帝当光杆司令吗?!
“朕是天子!是天子!你也想造反吗?!娘!!!”天子哆嗦着手指着自己的亲娘,这可是他荣养在深宫之中的,生他养他的亲娘啊。
“儿啊,放下吧。咱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当初我不该顺着你的意,让你登上这个位置的。”
太后目有哀戚,“那龙椅它,吃人啊。”
曾经她的儿子,还是那个在太子光芒照耀下的透明人。
但那时候,他孝顺谦恭,谁人见到不赞一声。
先帝建国的时候艰难,征战的路上损失了许多妻子,和很多儿子。
先帝不重欲,或许白发人送黑发人太多次,他也没了那些心气,为帝后,也只专注培养太子,他当时剩下的最小的儿子。
在她为后,也生下儿子后,先帝言明希望她能教导孩儿和太子兄弟扶持,兄友弟恭。
她作为先帝后续的继妻,享受着天子的体贴,太子的敬重,亲儿绕膝的欢乐。
那时候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了。
太安逸,的确让人丧失警惕心和观察力。
从前太后以为自己做到了答应先帝的事。
但结果一切都是她的妄想。
她竟不知,儿子心里竟然有那么多想法,竟然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间里先后下慢性毒药,毒杀了天子和太子。
儿子的谦恭皮下竟是藏着那豺狼里和不平心。
他明明哪里不如太子,却哪里都要和他比。
星星之火竟想与骄阳争辉。
越是争不过,不平心便越多。
最后,竟然变成了这般,她这个亲娘都不认识的样子。
“儿啊,放下吧。”
“放下?!我凭什么放下!我已是天子,他死了,他们都死了,剩下的那个和他极为相像的儿子也被我整残废了。我已经赢了!我赢了!!!”
“你是赢了内斗,但你输了国啊。拼掉多少殷家血脉才得的江山,你已经赔出去四分之一。若不是郡主,你想让这江山都给鞑子蛮夷吗?!儿啊,错不可怕,怕的是一错再错啊。”
天子双眼通红,眼睛里疯狂之意更甚,“给了又如何?!总归他得不到,他的后代、他的子子孙孙都得不到!”
太后怔住,她终于明白,前太子已经是儿子的心魔。
这心魔吃了儿子的魂,吞了儿子的心。
他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
不辨是非对错,只求不让对方好过。
太后目中悲痛,她缓缓张开手,对着天子说,“我知你的心了,我儿这些年,受苦了。”
天子心头一酸,好像多年不平终于有人看见。
他也才注意到母亲已在他无视的岁月中满头白发。昏沉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他小时候心里委屈便扑进母亲怀里撒娇的画面。
天子慢慢走到太后跟前,张开手抱住太后,闻嗅着她身上的属于母亲的味道。
太后双目含泪,而后目光凝,金簪现。
“噗呲”!
被刻意磨过的发簪刺进天子后心。
天子闷哼一声,下意识用力推开太后。
“娘~,”他哆嗦着手指着跌坐在地的太后,“你···你杀我?!”
天子喃喃自语,“我娘要杀我!!!我娘要杀我!!!”
天子眼中的难以置信刺痛太后,她同样泪流满面。
太后抓住旁边的桌椅,慢慢爬起来。
“儿啊,放心,娘会陪你的,娘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娘留了手书,给郡主去了信,求她日后把我母子二人葬一处。”
说完太后不知从哪儿又摸出来一柄匕首,用力捅进自己肚腹。
“娘!!!~~~”
天子从没发现,鲜血竟然如此刺眼。
他忍着疼痛,跌跌撞撞的往太后跟前走。
可是太后扎他的金簪上抹了毒,几步后他便踉跄倒地,从走换成爬。
天子继续往太后身边爬,可最后仍旧还是差了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抓住亲娘的手的时候,天子再没了力气,也没了气息。
过来不知道多久,母子尸体已有尸僵的时候。
一宫装女子素手而至。
裙裾款款,划过满地疮痍,划过地上的血迹。
她行至天子尸体边,坠了东珠绣了金线的绣鞋随意的踢了两下天子的尸体。
啧,没用的东西。”
“算了,总归我也算完成任务了。走了,如此晦气的地方,再也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