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的驾崩让人震惊。
太后的果决,更让人佩服。
恒安郡主看着太后的血书,字字泣血,行行歉意。
太后出身低微,因意外救驾有功,被先帝扶持为后。她未读过很多书,但却清楚记得她喜重口哥哥素爱清淡。再回想起她这个人,脑子里的都是她眯着眼慈祥的笑看她吃糕点的画面。
恒安郡主合上信,叹了一口气。
罢了,太后如此明礼果决,着实让人动容。只这点儿心愿而已,她愿意帮她实现。
也不知是不是身体原因,天子后宫有很多人,但无一血脉留下。
全国上下的殷家血脉就只剩下郡主和王世子了。
王世子坐轮椅又毁容,实在不适合,除了郡主,还有何人有资格继位呢?
坊间不知何时在传,郡主是天命所归,不然为何郡主掌权时日尚短,便又是夺回失地,又赶上先皇驾崩。
这若不是天命所归,什么是?!
恒安郡主笑问纪绪,“百姓间都传言都是你散播出去的?”
“被您知道了。”
纪绪大方承认,“其实也不算完全是传言,百姓心中是先有这个想法,我只是起来个头,给他们心中模糊想法一个明确方向而已。不然,您觉得光凭我这点儿能耐能传播的这么远吗?”
纪绪见恒安面有倦色问,“严将军他们又催您了?”
“嗯。”
“其实也是,那些世家望族都派了多少茬人来,请您回京主持大局。您这一直在我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啊。”
纪绪心想,得亏幸好她和恒安郡主都是女子,不然坊间没准儿要流传出什么她美色误国了。
恒安瘫坐在纪绪书房中的椅子上,仰头看着屋顶,只有在纪绪这里,她才能得片刻安宁。
“我觉得好烦,一切像在做梦。太后说的一句话我觉得挺对,龙椅吃人。我其实有些怕,怕我坐上那个位置后,也会变成另一个人。”
纪绪点点头又摇摇头。
“您不会的。您忘了曾经和我在南部边关的畅谈理想时候说的话了?您说,以后一定要让这些男人改掉轻视女子的臭毛病。举才当从贤、从德、从天资,但是绝对绝对不应该是从性别。我和万千女子可等着您为我们提供公平公道呢。此事运行势必艰难,你怕是得忙的没功夫变成另一个人。”
恒安郡主想起那个夜,忽然笑了,她坐直身体问,“阿绪,你这儿有酒吗?咱俩喝点儿。”
纪绪挑了挑眉,颔首而笑,“好。”
酒可真不是好东西,尤其后世的酒劲儿真大。
纪绪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和恒安郡主聊了什么又答应了什么。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随恒安进京的马车里了。
纪绪睁开眼睛的时候,左侧身旁传来江海升委屈巴巴的声音。
“娘子,你醒了?”
继续揉了揉额头,撑着胳膊坐起身,“我们这是在哪儿?要去哪儿?”
纪绪右侧身边传来纪云平的声音,“姐姐大概都忘了吧,郡主要你跟她一起进京,你答应了。”
什么?!
纪绪眨巴了两下眼睛,忍着宿醉的头痛,好半天才在脑海里翻出点儿印象。
她扶额,下次再喝酒,她就是小狗。
“那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纪绪环顾四周,这马车过于宽大了,里边居然还有床,江海升和纪云平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半点儿不挤不说,甚至还挺宽敞。
再看前边,春华正给她倒水,秋实在投帕子。这么多人在,居然也没感觉出来特别挤。
“这谁家马车,不是咱家的吧?”
“这是张家送给你的马车。可不是建安县开铁匠铺的张家,是京都里,占了三条街,家里子弟多为官,族中资产多在江南的张家。”
纪绪一脸懵,“不是,这样大的豪强为啥送我车呀?”
秋实笑着把帕子递给纪绪供她擦脸,“小姐,你还真是全都忘了。昨天殿下和您喝酒喝到一半的时候,许诺进京登基后要封您为辅安侯。以后不能再叫您小姐了,得唤您为侯爷了。”
春华和秋实两个大丫鬟对视一眼,一起给纪绪行了个礼,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侯爷好。”
纪绪大囧,囧后心里是又惊又懵又欢喜。
他这般也相当于男人的金榜题名了吧,确实是人生一大喜,爽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