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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秦娘子今天出摊了吗? > 第18章 辞旧岁

第18章 辞旧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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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芜却放下筷子:“爹,你腿有旧伤,扛重活不是长久之计。开春种了芝麻,地里离不了人。摊子有二哥帮我就够,你跟大哥在家种地管货,人手刚合适。”

秦三郎还想争:“那攒钱不就慢了?”

秦芜夹块年糕放进他碗里,“慢点总比你又受伤强吧,挣的那点钱还不够抓药的。”

秦三郎讪讪一笑,没再坚持。

天彻底黑透了,远处的爆竹声此起彼伏。

秦卓搬了干松枝在院子里烧熰岁,松脂噼啪作响,火光映得窗纸通红。

一家人围着火说笑,秦芜看着他们,不禁心头一热。穿来这几个月,从破草屋吃不饱饭,到如今热热闹闹守岁,日子总算熬出了点盼头。

正暖着,院门外忽然传来 “砰砰砰” 的砸门声,又急又乱,混着男人的喊叫声。

“三叔!三婶!开门啊!出事了!”

秦卓一把扔了手里的松枝,跑过去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秦和兴,满头是汗,见了人就急吼吼地喊:“三叔!快跟我走!要债的堵到咱家门口了!说是和安欠的三十两赌债,利滚利涨到五十两了!人在牢里坐着,他们就找我大伯要,不给就要砸东西、打断我大伯的腿!”

赵氏脸一白:“和安都坐牢了,还来要什么债!”

“那些泼皮哪管这个!说子债父偿天经地义!” 秦和兴急得直跺脚,“奶让我来喊三叔,说都是亲兄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房被人拆了家!您快过去看看吧!”

秦三郎腾地一下站起身,酒意都醒了大半,“那赶紧过去。”

“爹,别去。” 秦芜立刻开口,“分家文书写得清楚,大房的债务与三房无涉。那些人是冲钱来的,您去了也没用,反倒容易被缠上。”

秦三郎叹了口气,语气为难,“可那是你大伯啊。都是一母同胞,总不能真看着他出事。我过去看看,好歹帮着说句话,劝他们宽限几日。”

“爹,我们跟你去!” 秦凡和秦卓立刻转身去抄门后的扁担和柴刀,“大年三十带刀上门,还有没有王法了!”

“没事,他们还敢杀人不成?这种催债的,专挑大年三十上门,就是吃准了‘债不过年’的老规矩,故意来闹上一通,逼着主家把藏着的底裤钱都掏出来。他们图的是银子,不是人命。真要见了血、闹出人命见了官,他们半个铜板也捞不着。”

秦三郎披上外袄,又抄起门边一根粗柴棍别在腰后,跟着和兴出了院门。

看着两人的背影隐入黑暗,秦凡转身将院门合上,重新上了木门闩。

回到堂屋,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但经这么一闹,一家人也没了继续动筷子的心思。

“大过年的,老宅真是没一天安生日子。” 赵氏叹了口气,拿罩子把饭菜盖上,眉眼里透着几分忧心。

秦凡宽慰道,“娘,别担心。爹也就是过去帮着撑个人场。那帮泼皮要的是银子,大房欠的债,再怎么也算不到咱们三房头上。”

秦卓也跟着点头附和:“就是。再说村里那么多人呢,要债的真敢动手,里正也不能干看着。爹向来不爱出头,肯定是躲在后头拉拉架,不会有事的。”

秦芜听着大哥二哥的话,原本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是啊,赌坊要债图的是求财。爹身上没带半文钱,也不是欠债的正主,顶多就是跟着挨两句骂,受点推搡。他一个干惯了农活的庄稼汉,就算跑也跑得掉。

外头的爆竹声陆陆续续响着,时远时近,掩盖了风雪呼啸的声音。

一家人围着炭盆守岁,起初还强撑着精神,时不时听听门外的动静。可等过了子时,村里迎新的炮仗放完,外头彻底安静下来,秦三郎还是没回来。

“估摸着是老宅那边拉扯不清,太晚了,爹索性就在那边对付着歇下了。” 秦凡打了个哈欠,用火钳给炭盆里添了块木炭,“娘,三妹,你们带阿珠先去里屋睡吧,我和二弟在堂屋守着门就行。”

赵氏确实熬不住了,秦珠也早就困得在她怀里直点头。

“行,那你们兄弟俩机灵点,听见拍门声就赶紧起。”

赵氏抱着阿珠进了屋。秦芜想了想,爹向来老实本分,又是去劝架的,确实没有跟人死磕的理由,便也安心回了屋。

堂屋里,秦凡和秦卓裹着棉被靠在炭盆边,听着窗外的风声,不知不觉也沉沉睡了过去。

院里的炭火渐渐暗了下去,爆竹声稀稀落落,夜越来越深。

而村东头的老宅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泼皮早已经走了,院里狼藉一片,板凳翻倒在地,青石板上的血被寒风吹干。

秦三郎躺在偏屋的木板床上,胸口的棉袄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血浸透了几层布,人早已昏死过去。

李郎中刚给他敷完金创药、缠好粗布,擦着手摇头:“我只能暂时止住血,得赶紧送城里找大夫缝合,拖不得。”

秦老头连连点头,送郎中出了门。

秦老太坐在炕沿边,手哆嗦着摸了摸小儿子的脸,又看了看桌上泼皮留下的二十两银子,还有那张按了手印的免债文书,嘴唇抖了半天。

秦大郎蹲在门口,闷声道:“娘,真不通知三房……”

“通知什么通知!” 秦老太压低声音,“一通知三房,阿芜那丫头还不闹翻天?到时候又是要钱又是要说法,年都别想过了。先让李郎中看着,等天亮了悄悄送城里,别声张。”

秦二郎站在一旁,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说话。

寒风卷着窗纸呼呼作响,偏屋里一点昏黄油灯,照着床上人事不知的人,和一屋子各怀心思的沉默。

直到第二天清晨,正月初一的灰白日光透进窗棂。

秦芜猛地惊醒,推门走出西屋,却发现堂屋的木板床上,大哥二哥正裹着被子呼呼大睡,而院门依旧原样栓着。

爹,一夜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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