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吃。汤刚开。”

两个人隔着铜锅面对面坐下来。谭书瑶夹了一筷子羊肉涮进锅里，烫了几秒钟捞出来蘸麻酱吃，又烫又鲜。霍子琛给她倒了一杯黄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远处的夜空偶尔被焰火照亮一角，红红绿绿地映在窗户纸上。铜锅里的汤一直翻滚着，白气在两个人中间升起来又散开，把整间书房熏得暖融融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谭书瑶放下筷子看着他。火光从铜锅底下映出来，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去年除夕你在这间书房里吃白粥咸菜。”她说。

“前年了。”

“前年。去年你在我那边吃的饺子。”

霍子琛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前年在书房吃的白粥。去年在你医馆那边吃的饺子。今年在这吃火锅。”

谭书瑶把酒杯搁在桌上，看着他。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铜锅咕嘟咕嘟地响着和窗外的鞭炮声远远传来。她看着他坐在对面，深青色的新袍子，利落的头发，被火锅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他从“别靠近我”走到今天这间书房里，走到这顿火锅前面，走了快三年。

“明年呢？”她问。

霍子琛看着她。他放下手里的酒杯，伸手把铜锅底下的炭火拨旺了一些，火苗窜起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更亮了。

“明年还在这吃。”他说。

谭书瑶低下头继续涮羊肉。她把涮好的肉片夹到他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窗外不知谁家放了一挂长鞭，噼里啪啦地响了好一阵，碎红纸屑飞溅在雪地里，像是提前撒下的碎金。后海的冰面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冰层下面水流的声音细细的，一直在走着，从来没有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