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过后，北平的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了。

傍晚收了医馆，谭书瑶没有直接回东院正屋，拐进了东院旁边那间朝南的小屋。这间屋子空了快两年了，她刚穿来那年堆过杂物，后来清空了，但一直没派上用场。前些天霍子琛提了一句，说开春收拾出来，她想了想，没等开春，现在就开始动手了。

屋子不大，一扇朝南的窗，窗纸换了新的，推开窗就能看见天井里那棵石榴树。墙角有一张旧木床，靠窗的位置空着，正好摆一张桌子。她从库房里翻出一张不大的方桌，擦干净了搬进来，搁在窗边。又找了一把椅子配着，坐上去试了试，高度正好，胳膊搭在桌沿上不架不塌。她从空间里拿了一小盆薄荷放在窗台上，又铺了一块干净的蓝布在桌面上。屋子收拾出来之后看着清清爽爽的，虽然不大，但窗明几净的，透着一股子安静劲儿。

虞芊芊傍晚抱着团团过来看了一眼，在屋里转了一圈，说这屋子比她想象的大。她把团团放在床上，团团在床上蹬了两下腿，翻身趴着，伸手够窗台上那盆薄荷。虞芊芊把她抱起来，团团不乐意，扭着身子往下挣。谭书瑶从桌上拿了张纸给她玩，她才安静下来，坐在虞芊芊怀里把纸攥成一团又摊开。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虞芊芊问。

“不急。先把屋子收拾好，东西慢慢搬。”

虞芊芊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她抱着团团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谭书瑶把窗台上那盆薄荷摆了又摆，位置换了三回才满意。团团攥着那张纸在虞芊芊怀里玩了一会儿，困了，歪着脑袋睡着了。

霍子琛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东院廊下的灯笼亮着，暖黄的光从小屋的窗户里透出来。他走到门口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门槛外面往里看了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靠窗一张方桌，桌上一块蓝布，布上放着一只笔筒和一叠裁好的白纸。窗台上搁着一盆薄荷，旁边空着的位置刚好能放一个茶杯。墙角那张旧木床铺了一块干净的褥子，床头放着她的医书和那本磨了边的药方册子。椅子搁在桌前，角度正好对着窗。

谭书瑶从屋里走出来，在门槛旁边站定了。她顺着他的目光往屋里看了一圈，然后转头看着他。

“窗子朝南，”她说，“冬天晒太阳好。”

霍子琛站在门槛外面，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暮色从廊下漫过来，把小屋的窗纸映得微微发亮。他看了那扇朝南的窗子一会儿，又看了看窗台上那盆薄荷和桌上那叠白纸。

“东西够吗？”他问。

“够了。本来就没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