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接过去收好。他站在药柜前面整理药材的时候,天井里那棵枣树从窗外伸进来一枝,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着。枣树是春天种的,如今已经长得枝繁叶茂了,虽然还没到结果的时候,但长势很好。顺子在树下放了一张小凳,天热的时候可以坐在那儿乘凉。旁边那排药苗也长得旺,薄荷和金银花都冒了新枝,紫苏的叶子紫红紫红的,被日头照得发亮。
“枣树长得不错。”谭书瑶走到天井里看了看。
“嗯。我隔天浇一次水。”顺子跟在她后面走出来,“巷口那个王奶奶说,这棵树明年能结枣,到时候让我给她留一兜。”
谭书瑶站在天井里看着顺子。他站在枣树旁边,一只手扶着树干,脸上的表情踏实又平静。跟两年前那个站在月亮门口不敢进来的少年判若两人。她想起他第一次独立看诊的那天,开完方子攥着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怕自己写错了。如今他坐在诊桌后面把脉开方,从头到尾稳稳当当的,该转的转,该收的收,一点都不慌。
“顺子。”
“嗯?”
“你出师了。”
顺子扶着树干的手停了一下。他抬头看着谭书瑶,愣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咧开了。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来一句:“那……那我以后还叫你师父。”
谭书瑶笑了一下。“叫什么都行。”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明天帽儿胡同那边我坐诊,你这边有事随时来找我。”
“好。”顺子站在枣树底下,目送她出了巷子口。
谭书瑶走在城南的街上,小满时节的日头暖融融地晒着,路边的麦田泛着青黄色,穗子在风里轻轻晃着。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青竹巷的方向。巷子口的槐树绿得正浓,顺子的分号藏在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木牌——南山医馆分号。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小满过了,麦子快熟了。她的徒弟也在城南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一天一天地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