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的一天，虞芊芊在一味居后厨炖汤的时候，忽然放下勺子，站在灶台前面发了一会儿呆。

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萝卜和牛腩的香气弥漫了整间厨房。霍景轩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筐刚买的葱，看见她站在那儿不动，走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虞芊芊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霍景轩。”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霍景轩手里的葱差点掉地上。他把筐子放在灶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耳根泛起一点可疑的红。“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虞芊芊拿勺子搅了搅汤，眼睛还看着他。

霍景轩想了想，在她旁边蹲下来，帮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蹿起来，把他的侧脸照得暖融融的。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第一天给我做葱油拌面的时候。我吃完那碗面，出门站在院子里缓了好一会儿。”

“缓什么？”

“缓那股劲儿。那碗面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面。后来我就想，做面的人得是什么样的人。”他抬头看着她，桃花眼里映着灶膛里的火光，“然后我就天天来。一开始是为吃饭，后来就不是了。”

虞芊芊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继续搅汤。但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梨涡深深地露了出来。她舀了一勺汤尝了尝咸淡，又加了一小撮盐。

“你呢？”霍景轩站起来凑到她旁边，拿过她手里的勺子也尝了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不烦我的？”

“我一直没烦过你。”虞芊芊脱口而出，说完顿了一下，改口道，“我是说，一开始是烦的。天天来蹭饭，吃完就走，还多给钱。后来看你蹲在后厨门口剥蒜，剥得那么认真，一个蒜瓣剥半天，我就觉得……这个人好像也不只是来吃饭的。”

霍景轩笑了。他把勺子搁回锅沿上，低头看着虞芊芊沾了面粉的围裙和沾了油烟的袖口，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他又问了一遍。

虞芊芊把火关了，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灶台上的汤咕嘟声静下来，后厨里只剩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呼吸声。她仰头看着他，认真想了想。

“除夕那天晚上。你跟说‘你以后天天给我做饭好不好’，我点头的时候，心里想的不只是做饭。是想跟你过日子。每天做饭给你吃，看你坐在老位置等菜，吃完把钱放桌上，比定价多一块。我想一直这样。”

霍景轩低头看着她。他平时那双桃花眼总带着点散漫的笑意，可此刻那些东西全都褪了，露出底下干干净净的认真。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指腹擦过她沾了面粉的腮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