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书瑶瞥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当媒婆了？”

“我这是关心下一代。”虞芊芊理直气壮地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你看看顺子那眼神，跟霍景轩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霍景轩正端着碗喝汤，听见这话差点呛着。他放下碗擦了擦嘴，看着虞芊芊：“我什么时候看你了？我那是看菜。”

虞芊芊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接着吃你的菜。”

一桌人笑开了。石头在旁边闷头吃肉，偶尔抬头跟着笑一笑，话不多，但脸色比刚来的时候活泛多了。霍景轩给石头夹了两筷子菜，问他客栈那边住得惯不惯，石头说住得惯，还说最近有回头客专门来找他帮忙搬货，给他留了跑腿费。霍景轩听了点了点头，说“那就好好干”。

饭吃到大半，谭书瑶站起来端了一杯茶。桌上的人都停下来看着她。

“我说两句。”她端着杯子站在桌边，看了一圈桌上的脸——虞芊芊仰着头笑，霍景轩在旁边剥虾，顺子和小满并排坐着，石头坐在角落里憨厚地咧着嘴。“这一年多，我一个人来北平的，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开了医馆，认识了你们。顺子跟我学医，小满刚来。芊芊那边饭店客栈都开起来了，石头也在客栈落了脚。这桌上坐着的人，有一半是一年前谁也不认识谁的。但现在坐在一起吃饭，跟一家人一样。”

她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杯子里浮浮沉沉的茶叶。

“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医馆要开下去，饭店要开下去，客栈也要开下去。顺子要出师，小满要入门。芊芊那边还想开分号。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就在南山医馆待着。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随时来找我。没有毛病的，过来喝茶也行。”

虞芊芊第一个举起杯子：“说得好。往后日子长着呢，咱们一块儿过。”

杯子又碰在一起，这回碰得更响、更热闹。顺子碰完了杯子坐下，悄悄给石头夹了一筷子鱼，石头低着头说了声谢谢。小满啃着第二块排骨，顺子把碟子里最后一块春卷推到她那边。霍景轩剥了一碟子虾，顺手放在了虞芊芊面前。虞芊芊看了一眼，没说话，低头吃了一个。

窗外的后海在夏夜里泛着银亮亮的光，荷花的香气从水面上一阵一阵地飘过来。一味居里灯火通明，一桌人热热闹闹地吃着饭说着话，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和笑声混在一起，从窗户缝里传出去，飘进了北平六月的夜色里。

谭书瑶坐在桌边，端着一碗老鸭汤慢慢地喝着。桌上的人还在闹——虞芊芊跟霍景轩拌嘴，顺子给小满添饭，石头终于被拉着说了他乡下的老娘。她看了一圈，心里安安稳稳的。

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医馆开着，饭店开着，人都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