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药喝完之前不会来复诊。”
“你说她还会来吗?”
谭书瑶想了想:“会。她的脉象是长期亏空,七天不够调。她自己知道。”
虞芊芊把橘子皮扔进炉膛里,站起来走到石榴树底下抬头看了看满树的白花。花瓣在夕阳里被染了一层暖融融的橘粉色,她伸手碰了碰最低的一朵,花瓣在她指尖上轻轻颤了颤。
“这树今年开得比去年多。”她说。
“嗯。去年刚种的时候只有几枝花,今年满树都是。”
虞芊芊收回手转过头看着谭书瑶:“你说人是不是也跟树一样?刚到新地方的时候水土不服,熬过一冬,第二年就扎下根了。”
谭书瑶站在诊室门口看着她,天井里的夕阳把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拉得长长的。她想起去年刚穿来的时候,连这片天井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现在满树的石榴花,一院子的药香,一个能干的徒弟,一个住在隔壁的闺蜜,一个每天“路过”的人。
“差不多。”她说,“扎下根了就好好长。”
虞芊芊笑了,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跟往常一样,跟过去每一次一样。两个人站在石榴树底下,看着满树的白花在晚风里轻轻地摇。五月的天光还亮着,后海的水面上浮着一层金色的薄光,远处的鼓楼安安静静地蹲着,胡同里传来孩子们追逐的笑闹声。
顺子收完了药材从棚子底下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子,朝她们喊了一声:“谭大夫、芊芊姐,我娘让我带话,说明天给你们送新磨的豆腐!”
虞芊芊回头冲他喊:“跟你娘说,豆腐送来我那儿,我给你们做麻婆豆腐!”
顺子嘿嘿笑着应了一声,背起筐子跑出去了。谭书瑶和虞芊芊并肩站在天井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口,春末的晚风从后海那边吹过来,把满树的石榴花吹得轻轻晃动,几片花瓣打着旋落下来,飘在她们脚下的青砖地面上。
五月了。石榴花开了。有人在收徒,有人在成长,有人在天井里剥橘子,有人在远处等着复诊。日子就这么往前走,不急不缓,扎扎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