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芊芊回头瞪了他一眼：“没跟你说话。”

霍景轩嘿嘿笑了两声，低头继续剥蒜。

谭书瑶看着他们俩，把八宝饭的最后一口吃完。窗外正月初一的阳光亮堂堂地照着，把后厨里的锅碗瓢盆都映得锃亮。她忽然觉得这个年比去年热闹太多了——去年她刚穿来，除夕夜一个人坐在喜房里对着红烛发呆。今年她坐在闺蜜的小饭店里吃八宝饭，看闺蜜跟一个愿意蹲在灶台边剥蒜的男人斗嘴，听远处鞭炮声和胡同里的笑闹声混在一起。

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一天一天地，从冷到暖，从陌生到熟悉，从“我怕我不能活过第三章”到“明年还在”。

她端起茶杯碰了一下虞芊芊的橘子：“那就搭。我那边开春也准备再进一批药材，到时候咱们分工。”

虞芊芊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笑得梨涡深深的：“行。新年大计，开春就干。”

从一味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日头偏西了一点，但光线还是亮的，把帽儿胡同两边的老槐树照得金灿灿的。谭书瑶沿着后海慢慢往帅府走，湖面上有人在滑冰车，冰钎子敲在冰面上发出脆生生的响声，隔了老远都能听见。她走了一段路，在岸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冰面上那些滑来滑去的身影，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又消失。

她回到帅府的时候，霍子琛正坐在书房门口的廊下晒太阳。他看见她走过来，没有起身，但目光一直跟着她从月亮门走到廊下。

“回来了？”

“嗯。吃了八宝饭，还吃了橘子。”

霍子琛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谭书瑶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在廊下晒着正月初一下午的太阳。后海的冰面上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远处的鼓楼在淡金色的日光里安静地蹲着，灰扑扑的，像一位看惯了年复一年的老人。

谭书瑶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太阳晒在脸上暖融融的，风里还带着鞭炮和香火的气息。她没有说话，霍子琛也没有。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把新年第一天下午的阳光晒透了。

新的一年，就这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