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书瑶接过来看完,把信折好还给他。她站在廊下灯笼的光里,心里有什么东西缓缓地落了下来——像一片悬了很久的叶子终于飘到了该落的地方。
"你查了几天?"她问。
"五天。"
"这些天你是不是都没睡好?"
霍子琛没有否认。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夜风把他额前的发吹乱了几根。他站在那副样子跟去年冬天在雪地里等她的时候很像——一样的安静、一样的疲惫、一样的把一些话说得很短。
"我不想在没有查清楚之前拿一份不确定的结果去让你难过。"他说,"你信她,我不拦你,但我得替你把底摸清。"
谭书瑶看着他,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四个字:"你别熬了。"
霍子琛的嘴角动了一下。
"知道了。"
谭书瑶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想了想,把那块去年冬天裹过他脖子的围巾又摘了下来,回头走回书房门口重新绕在他脖子上。
"既然没事了,那就睡个好觉。"她说。
围巾围得有点紧,她系完顺手理了一下边角,指尖隔着围巾碰到了他的下颌线。霍子琛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灯笼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垂着的睫毛和微抿的嘴角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伸手握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就一下。很轻,很短暂。
然后松开了。
"嗯。"他说。
谭书瑶的手指在空气里蜷了蜷,收回了袖口里。她退后一步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层压在冰面底下的东西终于化开了。
"明天中午我给你送饭。"她说。
"好。"
她转身往东院走了。身后的灯笼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回廊的尽头。霍子琛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书房。书桌上那封查清楚的报告还摊在灯下,他把那封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和去年攒下的那些小东西放在一起,靠在了椅背上——围巾暖和地裹着他的脖子,窗外的雪又落起来了,细细密密的,在灯笼光里像撒了一把碎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