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了?"他问。
"嗯,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她把最后一块门板合上,插好门闩,转身走到他面前。
霍子琛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枝刚剪下来的白石榴花。石榴花本应开在初夏,他不知是从哪一棵树上剪来的,竟然在立秋这天还留着最后一朵花。花瓣白净剔透,沾着雨后的湿气,在她面前轻轻颤了颤。
"今天立秋,"他说,"街口那棵老石榴树上最后一朵花了,想着给你带一枝。"
谭书瑶接过来放在掌心。花瓣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碰了一下就滚落下去,在她掌心里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你怎么总能找到这些花?"
霍子琛低头看着她掌心里的白石榴花,声音低低的:"路过的时候看见了,就想着摘一枝带给你。花的颜色跟你挺配。"
谭书瑶握着那枝花站在天井里。立秋的晚风从后海那边吹过来,穿过新搭的竹棚,穿过晾在架子上的草药,穿过那棵挂着青石榴的树,拂过她的面颊。她看着霍子琛站在石榴树旁边的样子——雨后的天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眉眼的棱角柔化了几分,他安静地站在那儿,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等着她收好那枝花。
"霍子琛。"她叫他。
"嗯?"
"晚饭吃了没有?"
他摇了摇头。
"走吧,"谭书瑶握着花枝转身往门口走,"虞芊芊下午送了半只西瓜过来,还没切。你陪我吃完它。"
霍子琛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月亮门。立秋的夜里凉风习习,后海的荷香在傍晚的空气里若有若无地浮动着,像一支看不见的曲子,悠悠地飘散了满城。
夏去秋来。半年多的时间,足够一棵石榴树开花结果,足够一间医馆站稳脚跟,足够一个人从"别靠近我"变成"近一点也好"。谭书瑶走在暮色渐浓的帽儿胡同里,手里的石榴花还带着雨后的清润气息,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朵薄薄的白花,然后把它轻轻拢在掌心里,继续往前走。
秋天来了,但有些东西正在慢慢变深、变暖、变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