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显示的高等级干扰波在你那边还有吗?"
虞芊芊闭眼感受了一下,视野角落里的面板安安稳稳地亮着——"没有。那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了。"
谭书瑶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吃完:"那就是真的走了。她这个局做得不算漂亮,但收尾的时候倒是利落。"
虞芊芊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颗花生,嘟囔道:"希望她真的能换条路走吧。"
霍景轩在旁边剥着花生壳,忽然接了一句:"她从小就要强。小时候踢毽子输了能蹲在院子里练到天黑。这种人一旦认准了方向,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但她要是自己想通了,也能走得干干净净。"
虞芊芊看了他一眼,霍景轩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对上她的视线,嘴角翘了翘:"看我干嘛?我今天搭的丝瓜架不结实?"
"结实。你手划破了也不说一声。"
霍景轩低头一看自己手背上果然多了两道细细的血印子,估计是搭架子的时候被铁丝蹭的。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事,不疼。"
虞芊芊起身去后厨翻了一块创可贴出来——她自己用系统材料做的改良版——撕开贴在他手背上,动作又快又轻。霍景轩低头看着她贴创可贴的样子,桃花眼里收起了所有的散漫,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抿着嘴角的脸。
谭书瑶低头喝着酸梅汤,嘴角弯了一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吃完面之后,三个人在店门口坐了一会儿。夏天的夜晚来得慢,天边还剩最后一道橘红色的光晕,把鼓楼的剪影勾出了一道暖融融的边。后海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月光和灯火的碎影,柳条在夜风里轻轻摆着。
谭书瑶站起来准备回去了。虞芊芊送她走到巷口,霍景轩在后面收拾碗筷。两个人站在夏天夜晚的巷口,后海的荷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书瑶,"虞芊芊忽然开口,"落卿雪走了以后,你觉得还会再有什么事吗?"
谭书瑶想了想:"战争在远处,还没到北平。但早晚会到。"
虞芊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握住谭书瑶的手晃了晃:"到了再说。"
"好。到了再说。"
谭书瑶松开手,转身往帅府走去。夏夜的晚风从后海那边吹过来,带着荷叶和水草的清润气息,穿过帽儿胡同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地响着,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大的、很轻的书。她走在树下踩着细细碎碎的月光斑,心里像后海夏夜的水面一样,微微地波荡着,却平静安稳。
夏至到了。一年里白天最长的一天,整座北平城都在温暖的暮色里缓缓地呼吸着。
而在这个漫长白昼的尽头,她身后有一盏灯还亮着,在等着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