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猜到的?"
"你刚才说'系统'的时候用了那个词。虞芊芊有特殊的消息渠道,这一点你说过,但你说'系统检测到'而不是'她发现',证明你心里也认可这是一种机制。对一个人的机制来说,它出问题的时候,往往不只是外部原因,也可能是载体本身在变化。"他停了一下,"我能想到的、需要你专门来跟我说一声的事,不会是小事。那个载体在变——对她来说是什么情况?"
谭书瑶看着霍子琛,春末夏初的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纸角微微卷起。他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但她忽然觉得这几步之外,站着的是一个愿意倾听的人。一个"她说什么,他就信"的人。
"她可能自己也控制不住了。"谭书瑶说,"她的机制在反过来影响她。"
霍子琛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回书桌前坐下,手指搭在桌面上。过了片刻,他开口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做?"
"等她动。"
"你确定?"
"我确定。"谭书瑶说,"她困在自己的机制里,越挣扎陷得越深。我们现在做什么都有可能变成她机制的燃料。最好的办法是等——等她自己的系统先把她消耗到一定程度,再出手。"
霍子琛看了她很久。然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好。你定。需要我的时候说一声。"
谭书瑶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格外稳。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的桌沿上放下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她刚收的薄荷叶。
"新的。你之前的应该快用完了。"她说。
霍子琛拿起布袋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谢谢。"
"不用谢。"
谭书瑶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霍子琛。"
"嗯?"
"你现在信我信到连'系统'这种话都不问了?"
霍子琛看着她。暮色的光从窗外流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融融的金边。"你第一次跟我说'怕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我就开始信了。现在信得更多了。"他说。
谭书瑶站在门边看着他,嘴角浮起笑意。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推门出去了。
廊下的灯笼刚点亮,光晕在初夏的晚风里轻轻摇晃,把她的影子在青砖地面上拉得细细长长的。她沿着回廊往回走,心里的那根弦比来的时候松了一些。她不知道城南那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落卿雪的系统到底在经历什么样的变化。但至少在今天,她知道霍子琛站在她这边。不只站在她这边,他也——开始真正理解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