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芊芊手里的樱桃悬在半空:"拂你耳朵?"
"鬓角。掉了一团柳絮,他给拿掉了。"
虞芊芊看着她,眼睛慢慢睁大了,然后"噗"地一下笑喷了:"拂鬓角!谭书瑶你俩还搁这演民国言情剧呢!下一个镜头是不是就该四目相对慢动作特写了?"
谭书瑶把一颗樱桃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的嘴:"吃你的。"
虞芊芊笑得肩膀直抖,嚼了半天才消停下来。她擦了擦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不过说真的,他肯碰你头发了,这就不是"路过"了。这人是真把你放进去了。"
谭书瑶没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浮浮沉沉的茶叶,想起那天傍晚他指尖的温度和他逆光站着的样子。她不笨,她当然知道他在靠近。从一个眼神到一句话,从一把椅子到一枝石榴花,他用他的节奏在靠近,不快不慢,但一直在走。
而她没有躲。
与此同时,霍子琛正坐在帅府的书房里拆一封从天津送来的密报。周平站在旁边等他看完,他看了两遍,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那个角已经攒了不少小东西了——干薄荷叶、干枸杞、冻干梅花、叠好的油纸、一张写着"多喝热水"的小纸条。他把密报压在最底下,合上了抽屉。
"天津那边的线都撤回来了?"他问。
"是,大帅。工部局那边的联络处已经不再接收跟咱们有关的消息了。落卿雪也确认已经离开天津回了北平。"
霍子琛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夕阳照得一片金绿。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
"周平,女人喜欢什么东西?"
周平愣了一下,花了三秒钟才确定自己没听错。"大帅是说……夫人?"
"嗯。"
周平绞尽脑汁想了想:"小的不太懂这个,但看少帅院里那位虞姑娘,好像挺爱吃零嘴的。少帅隔三差五给她带点心,她高兴得很。"
霍子琛沉默了两秒:"上次带了糖炒栗子,她说好吃。"
"那就……多带几回?"
霍子琛没再问了。他转回书桌前坐下,重新拿了一份军报翻开。周平偷偷看了一眼大帅的侧脸——他嘴角那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比正午的阳光还要亮堂。
第二天早上谭书瑶到医馆的时候,柜台上多了一个油纸包。她拆开来,里面是整整齐齐码着的梨膏糖,深褐色的方糖块透着冰糖和雪梨的甜香。油纸上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就四个字:
"泡水喝。润喉。"
谭书瑶捏了一颗梨膏糖放进嘴里含着,冰糖的清甜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窗外的石榴树在晨光里摇着绿叶,细小的花苞缀满枝头,像一颗颗攥紧的、还没打开的小拳头。她知道再过不了多久,这些拳头就会一一松开,变成满树的白花。
就像有些人,一句话不说,但用一整座铺子、一枝花、一颗糖,慢慢地把心里的门推开了一道缝。
她不急。她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