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什么,你上次给我儿子看风寒还没收钱呢。"
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有人送菜有人送米有人送自己炸的油条,谭书瑶一一收了道了谢,转身把这些东西摆在诊室后面的小桌上,堆了满满一桌子。
午饭的时候,霍子琛来了。
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新铺子——药柜齐整、诊桌干净、天井里的石榴树在正午的阳光下绿得发亮。他看了一圈,没多说什么,只从怀里掏出一个扁扁的盒子放在柜台上。
谭书瑶打开一看,盒子里是一套银针,粗细不一,排得整整齐齐。针身泛着柔和的银光,一看就是好手艺。
"你上回说想学针灸,缺一套好针。"霍子琛说,"托人打的,费了点时间。"
谭书瑶拿起一根银针在灯下端详,针尖锐利而平滑,连针柄上的纹路都一丝不苟。她抬头看着霍子琛,这个人总是不声不响地把每一件她随口提过的小事都记住、都办妥。
"谢谢你。"她说。
霍子琛看了她一眼:"不用谢。你留着好好用就行。"
他转身走的时候,谭书瑶站在天井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春末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帽儿胡同的青砖地被晒得微微发烫,一树槐花还在零零星星地往下落,落在他肩上的几片白花瓣,他走了几步才轻轻拂去。
新铺子开张之后忙了好些天。病人多了,药材消耗也快了,德安堂送货的车隔天来一趟。谭书瑶每天忙到天黑才收铺,有时候累得在空间里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靠着灵泉边的田埂闭眼歇口气。但她心里踏实。这种踏实像冬天埋在土里的种子,她不着急,等春天到了自然会发芽。
这天傍晚忙完最后一个病人,谭书瑶关了铺门在天井里收晾着的药材。夕阳从西边照进来,把石榴树叶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一片一片,像水墨画里洇开的淡墨。她蹲在地上把晒干的蒲公英装进布袋里,一边装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装着装着,她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石榴树。
嫩叶已经长大了,变成了深绿色,整棵树比刚搬进来的时候精神了许多。再过些日子,就该开花了。
她把布袋扎好口,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夕阳最后的余晖落进天井里,把她整个人和石榴树都笼在一层温润的金红色里。
新铺子、新药材、新开始。她在这里,准备迎接她的第一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