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后的第三天,谭书瑶就开始动工了。
新铺子的装修她没让霍子琛再花钱——她说这回她自己来。霍子琛看了她一眼,没争,只说了一句"缺什么跟我说",就放手让她去折腾了。
谭书瑶拿这几个月医馆攒下来的诊金,加上虞芊芊分给她的三成菜钱,凑了一笔不大不小的启动资金。她找了帽儿胡同口的老孙头来干木工活——就是上次霍子琛暗地里帮她修柜台的那个老木匠。这回是她自己请的,站在天井里跟老孙头比划尺寸的时候,腰杆挺得直直的,声音又清又亮。
"前头这间做大诊室,靠墙打一排药柜,高低跟南山医馆那边一样就行。天井这里搭个棚子,能遮雨又透光,我晾药材用。后面那间小屋子改成换药室,窗户开大一点,要亮。"
老孙头叼着烟袋杆子,拿尺子比划着应下了。
虞芊芊每天中午歇店的时候过来帮忙,搬东西、递茶水、跟老孙头的徒弟拌嘴抬杠,忙得不亦乐乎。有一天她扛着一筐新收的香椿芽过来,站在天井里环顾了一圈,啧啧感叹:"书瑶,你这新铺子比我那饭店还大。等开张了,我天天来蹭茶喝。"
"你哪次来我没给你泡茶?"谭书瑶正蹲在地上量地面平整度,头也不抬地回她。
"那倒也是。"虞芊芊把香椿芽筐放在石榴树底下,蹲到她旁边,压低声音问,"落卿雪那边最近有动静没?"
谭书瑶手里的尺子停了一下。她把尺子收好,拍了拍手上的泥,思索了片刻才回答:"从天津回来之后,她就没再露面。上次她对霍景轩出手,也扑了个空。我总觉得她在等什么,也可能在憋一个更大的动作。"
虞芊芊拧着眉头没接话。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井里那棵石榴树,嫩红的叶子在春风里轻轻抖着,在阳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
"不管她憋什么,"虞芊芊最后说,"咱俩绷紧弦就行了。"
装修了将近十天,新铺子终于有了模样。前头的大诊室宽敞明亮,新的药柜靠墙站着,抽屉拉开来有一股新木料的好闻气味。天井里的棚子搭好了,竹架子整齐地排着,以后晒药材、晾纱布都方便。后头的换药室换了新窗,日光从大窗子里灌进来,照得整间屋子亮堂堂的。
谭书瑶挑了个阳光好的日子搬家。她把南山医馆里的药材、诊桌、药柜一件一件搬过来,老孙头的徒弟们帮忙扛了一上午,满头大汗但干劲十足。街坊邻居知道谭大夫要扩铺面了,纷纷过来道喜。德安堂的孙掌柜专门送来了一方新匾额,上好的楠木底,烫金的"南山医馆"四个大字。谭书瑶看着那块匾,心里热乎乎的,让老孙头当天就给挂上了。
新铺子开张的头一天,谭书瑶站在门口抬头看那块匾。阳光照在"南山医馆"的金字上,光芒细碎地铺展开来,像撒了一层金粉。她伸手摸了摸门框上新刷的红漆,想起自己刚穿越来的时候,连今晚睡哪儿都不知道,现在居然有了一间这么大的医馆。
后海的风从胡同口吹进来,带着潮湿的清冽气息,拂过她耳边的碎发。
"谭大夫!"门口有人喊她,是街角卖馄饨的赵嫂,端着一碗热馄饨走过来,"新开张,给你添碗热气。"
谭书瑶接过来笑了:"赵嫂,你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