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书瑶看着他,心跳漏了半拍。那个院子她之前也看过,比现在这个铺面大了将近三倍,前头是门面,后头带个小院子,还能种花种菜。她当时算了算租金,太贵了没敢多想,就搁下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
"上个月就去看了?"
"嗯。"霍子琛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下雨了,"那天你歇业,说去空间里收菜。我正好路过,看见那个院子空着,跟房东聊了聊。"
谭书瑶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替她想好了。
"你为什么要买?"她问。
霍子琛抬眼看了她一下。他的眼睛在雨天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沉沉的、不轻易流露的认真。
"你跟我说过,你想把医馆做大。"他说,"那我就帮你把地方准备好了。你做不做、什么时候做,你自己定。"
雨声铺天盖地地响着,檐角的水帘子哗哗地往下淌。谭书瑶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他,手边是热姜茶和糖炒栗子,空气里是药香、栗子香和雨水的清冽气。她忽然觉得鼻子酸了一下,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纸笔,把那点情绪按了下去。
"知道了。"她说,"那个院子,我什么时候去看看?"
"雨停了就去。"
"好。"
下午雨渐渐小了,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毛毛雨丝,像谁在天上筛面粉一样细细地落着。谭书瑶收了铺子,跟霍子琛一起去看那个院子。从帽儿胡同东口走出去没多远就到了,一扇旧木门,门环上锈迹斑斑。霍子琛掏出钥匙开了锁,门推开的时候吱呀响了一声。
院子不大不小,前头一间大屋子,后面带个天井。天井里长了一棵石榴树,枝头刚冒了嫩红的新叶,湿漉漉地在雨丝里摇着。霍子琛站在天井里看着那棵石榴树,又看了看谭书瑶。
"你喜欢的话,可以种点东西。"
谭书瑶站在天井中间,转了一圈打量四周——青砖墙、瓦顶、老石榴树、潮湿的泥土气息。她脑子里已经在规划了:前头做诊室和药房,天井可以晾药材,后头那间小屋做换药室。
"我喜欢。"她说。
霍子琛站在石榴树旁边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春雨还在细细地落着,打在他们头顶的石榴叶子上沙沙地响。两个人站在天井里,中间隔了一棵刚发芽的石榴树,谁也没有说话。但那份安静的、温热的默契,像雨丝一样密密地交织在他们之间,谁也看不见,可谁都知道它在那里。
谭书瑶伸手接了一滴从石榴叶上滚下来的水珠,看着它从指尖滑落下去。
春天还没有过完,而有些事情已经悄悄地、稳稳地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