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芊芊站在后厨里，面前的锅灶还冒着热气，围裙上沾着油点。她的手放在灶台边上，指尖慢慢收拢，扣住了冰凉的砖沿。

然后她听见霍景轩站起来的声音，椅子腿在地面上刮了一下。脚步声往后厨方向走过来，帘子被掀开了。

"虞芊芊。"霍景轩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枝槐花。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刚从一场梦里浮上来，还有点恍惚。

"红烧肉好了。"虞芊芊转过身去端锅，"你跟她聊完了？"

"她走了。就坐了一会儿。"

"嗯。"虞芊芊把红烧肉盛进碗里，递给他，"趁热吃。"

霍景轩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碗里油亮亮的肉块，又抬头看了她一眼。他好像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没说出来。最后他只是端着碗转身回了前堂，坐在老位置上埋头吃。

虞芊芊站在后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吃得很慢，跟平时狼吞虎咽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像有什么东西卡在胃里，让他咽不下去。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跳了一下。她没看。

那天晚上关店之后，霍景轩像往常一样等她一起走。两个人沿着后海的柳堤走了半截路，谁都没说话。晚风把槐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送过来，虞芊芊闻着这甜丝丝的味，忽然觉得有些刺鼻。

"虞芊芊。"霍景轩停了一下。

"嗯。"

"今天的事……"

"你不用解释。"虞芊芊打断了他。她站定了，转过身面对他，夜色里的后海水面泛着细碎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你有你的过去，我没什么意见。但你自己得想清楚——那枝槐花代表的，到底是你真放不下的东西，还是你以为自己该放不下的东西。"

霍景轩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平时的笑意散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一层很深很沉的东西。他想说什么，但虞芊芊先开口了。

"你回去慢慢想。"她说，"不着急。"

然后她转身走了。步伐很快，没有回头。后海的晚风把她耳边碎发吹起来又放下，她走到帽儿胡同拐角的时候拐了进去，消失在槐花铺了一地的小巷深处。

霍景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手里攥着那枝槐花。花穗已经被他攥得有些蔫了，几片花瓣落在他掌心里，白白的，薄薄的，像一碰就碎的记忆。

他把那枝花放在了后海边的石栏上，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空空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槐花细细的清香。

可他脑子里想起的，已经是虞芊芊蹲在灶台后面、火光映着她圆圆的脸、笑着问他"少帅您饿不饿"的样子了。

那枝花落在他心上，像秋天的枯叶划过湖面。可真正让湖面泛起涟漪的，从来都是最真实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