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昨天说,回来要跟我说一句重要的话。"
谭书瑶看着他。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他肩膀和侧脸上拉了一道亮线。他站在那里等着她回答,后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棵被风吹过的树,根还扎在土里。
"我要说的就是——"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你别再一个人扛了。有什么事,我来跟你一起扛。"
霍子琛看着她。他握杯子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遇到这种事,我回去能做出一百种预案把整件事都查清楚?"谭书瑶又靠近了一步,"我是大夫,我查不了枪和子弹,但我能查人、查药、查痕迹。落卿雪在天津做了什么,她接触了谁,她在布什么局——我都能查。"
霍子琛沉默着。他把水杯放在桌上,垂着眼睛,声音低低的:"我前两任妻子,也是这么说的。"
"我不是她们。"
"我知道。"
谭书瑶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他的手指冰凉,但被她握住之后,慢慢回握住了她。两个人站在春天的窗边,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流进来,把他们交握的手照得亮堂堂的。
"我不怕。"她说,"你也不用再替我怕。"
霍子琛低头看着她的手,过了很久,声音哑哑地说了一句:"……好。"
当天下午,霍子琛一行人提前离开了天津。火车开出天津站的时候,谭书瑶坐在靠窗的位置往外看了一眼——站台上人来人往,没有人跟上来。
她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霍子琛坐在她对面,怀里抱着胳膊,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多了,脸上那种紧绷的神色也松下来了一些。谭书瑶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发现他睫毛还挺长的,在微微晃动的光影里投了一排细细的阴影在颧骨上。
她收回目光,靠在座位上看窗外。麦田在午后的阳光下绿得发亮,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规律又安稳。
他们不知道的是,天津英租界安和旅社的房间里,落卿雪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
系统面板上弹出一行红色警告:【任务失败。目标人物提前撤离,未触发预定事件。积分扣除50。】
她看着那行字,脸上没什么表情。窗外传来海河上驳船的汽笛声,一只鸽子落在对面的屋顶上,咕咕地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她伸手把系统面板关掉了。
过了一会儿,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纸上写了几行字,她看了看,然后折好收进了衣袖里。
她穿好外套,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安和旅社的走廊空荡荡的,她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回响,一声一声的,像滴水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