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芊芊收到信的时候正在揉面,看完愣了愣,然后把信叠好塞进围裙口袋。她重新烧了火,和面、切菜、熬汤,手脚比平时还利落——谭书瑶说照常开,那就照常开。她信她。
这天中午,一味居的客人比昨天少了将近一半,明显是被昨天的事吓着了。但虞芊芊照样炒菜端汤笑呵呵地招呼客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谭书瑶坐在靠门的那张桌子上,点了一碗素面。她一边吃面一边观察着店里的每一个人——所有的客人、路过的行人、蹲在门口卖糖葫芦的小贩。
吃到一半,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街对面茶摊上坐着一个女人,戴着一顶厚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帽檐压得很低。她面前的茶没怎么动,目光一直往一味居的门口瞟。
谭书瑶放下筷子。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迎着那女人的目光看了过去。那女人在她站起来的一瞬间明显缩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整理围巾。
谭书瑶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安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那女人站起来走了。脚步很快,几乎是跑着拐进了旁边的胡同。
谭书瑶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有了数。她回到店里,在虞芊芊耳边说了四个字:"她来过。"
虞芊芊炒菜的手停了一瞬。然后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把锅里的菜翻了个面,油花溅起来滋啦一声响。
"知道了。"她说,"来就来。咱不怕。"
那天晚上收摊后,谭书瑶和虞芊芊蹲在空间里的灵泉边上,面对面坐着。旁边是新收的一茬萝卜,水灵灵地堆在筐里,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泥土和泉水的清冽气息。
"她以后还会出手。"谭书瑶说。
"我知道。"
"咱们得防着。我的空间防不了她,你的系统也防不了。只能靠人。"
虞芊芊拨弄着手边的萝卜缨子,沉默了一会儿:"书瑶,你说……这事要不要告诉少帅?"
谭书瑶想了想:"告诉。但不是现在。等她自己露出更多破绽的时候。"
"那你呢?大帅那边呢?"
谭书瑶低头看着灵泉水面上的倒影——两个姑娘的脑袋挤在一起,像当年在合租屋里一起刷手机那样。"我不知道。"她说,"但我觉得,他会站在我们这边。"
虞芊芊噗地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信他了?"
谭书瑶也笑了:"从他给我修柜台那天起。"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在灵泉边待了半个多时辰,商量了对策。
从明天开始,谭书瑶每天中午来一味居"吃饭"——其实是在暗中盯着,防止有人再动手脚。虞芊芊把所有食材的进出都登记造册,什么人送了什么菜、什么时候送的、谁经手了——一样不落地记下来。
至于落卿雪,她们暂时不动她。等她再出手的时候,再一网打尽。
谭书瑶从空间里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透亮了。她推开东院的窗户想透透气,看见窗台上又放着一碗热豆浆。
这次豆浆碗下面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比上次多了几个:
"昨晚书房灯亮到后半夜。你也没睡。补一觉。"
谭书瑶端着豆浆碗站在窗前,愣了好一会儿。
他在看她。她空间里忙了整夜,他书房的灯也亮了整夜。他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他知道她在熬,于是送了碗豆浆过来。
谭书瑶低头喝了一口。豆浆还是热的,温温热热地从喉咙淌下去,把一夜的疲惫冲散了七七八八。
她把碗放下,对着空荡荡的院子方向轻轻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回去睡了。
她睡着之后没多久,东院廊柱后面转出一个人影。霍子琛站在她窗前的阳光里,看了一眼那碗喝了一半的豆浆,嘴角动了动,转身走了。
当天的帽儿胡同,一切照旧。
一味居的生意在三天后恢复了大半。南山医馆门口照样排着队。落卿雪再没出现在鼓楼附近——但不是因为收手了。
她在城南的四合院里,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闪光的"商城"按钮,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界面弹开,一排道具图标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她眼前。最前面那个的图标是一团模糊的红色雾气,下面的说明写着四个字:
"流言种籽。"
落卿雪盯着那四个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