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霍景轩坐在红木八仙桌旁边，翘着腿，一只手撑着脸，一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他换了一身奶白色的绸缎长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跟昨晚那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判若两人。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了看谭书瑶，桃花眼里浮出一点笑意。

"三婶？"他站起来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点不着调，"昨晚睡得可好？我叔这个人吧，冷是冷了点，但不打女人，这点你可以放心。"

谭书瑶在桌对面坐下，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书里写的霍景轩就是这样——嘴没个把门的，见谁都能贫两句。但她现在知道这人袖口有血，这满嘴跑火车的模样起码有一半是装的。

"还好。"她简短地答了一句。

霍景轩刚想再说什么，后厨方向传来脚步声。门帘一掀，虞芊芊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了，托盘上除了那碗葱油拌面，还多了两碟小菜——一碟凉拌木耳，一碟糖醋萝卜，红红白白的煞是好看。

"少帅，您要的面。"虞芊芊垂着眼把托盘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站着。

霍景轩的注意力立刻被那碗面勾走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动作顿住了。

又嚼了两下。

然后他放下筷子，扭头看着虞芊芊。那双桃花眼里的散漫褪了大半，换上一种认真的神色——跟他昨天晚上捏发糕碎屑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这是你做的？"

"回少帅，是。"

"你在后厨烧火几年了？"

虞芊芊噎了一下。原主"翠儿"的记忆里没有关于厨艺的记忆，这个谎不好圆。她硬着头皮说："……奴婢从小就爱琢磨吃的，在家常做。"

"你家里做什么的？"

"卖豆腐的。"虞芊芊随口编了一个。牛街老家，她姥姥家确实卖过豆腐。

霍景轩没再问，低头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吃完又夹了一筷子糖醋萝卜。一碟子木耳和萝卜很快见了底。

他放下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虞芊芊。

"你叫什么？"

"翠……"虞芊芊差点把"翠儿"两个字说出来，话到嘴边改了口，"虞芊芊。"

"虞芊芊。"霍景轩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像在品什么菜的味道，"名字不错，比你这个人干净。"

虞芊芊嘴角抽了一下。

"以后你就来我院里做饭。"霍景轩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一日三餐，不用干别的活了。我让管事婆子把你从后厨调出来。"

"是，少帅。"虞芊芊低头应了一声，嘴角压都压不住。

霍景轩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看了谭书瑶一眼："三婶，这丫头手艺不错。您要是想吃好的，让她多做一份给您送过去。"

说完他就走了，白绸衫的衣摆扫过门槛，消失在外面金灿灿的晨光里。

正堂里只剩下谭书瑶和虞芊芊。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一眼，虞芊芊飞快地朝谭书瑶眨了眨眼——意思是：我搞定他了。

谭书瑶微微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同一时间，城南的四合院里。

落卿雪换上了一身素白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对着镜子端详了自己很久。镜子里的人眉眼温柔，气质娴静，是那种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的模样。

系统面板悬在她视野边上，两行数字安安静静地跳动着——

霍子琛好感度：0

霍景轩好感度：0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不急。这两个人她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他们了。霍子琛看着冷，心里最重情义；霍景轩看着浪，其实最缺真心。她只要回到他们身边，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原书里写得分明——谭书瑶和虞芊芊不过是用来衬托她的炮灰，一个被霍子琛处决，一个被帅府赶出去，连名字都没留下来。

她推开四合院的木门，迈步走进了胡同里。晨光落在她肩上，把她素白的旗袍照得发亮。

"该去督军府了。"她对系统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的命运宣战。

她不知道的是，督军府的正堂里，谭书瑶和虞芊芊刚刚碰过面，隔着月亮门，端着葱油拌面，笑弯了腰。

而霍子琛一大早出门，不是去办军务——他站在帽儿胡同对面的茶楼二层，隔着窗子，看着落卿雪从城南方向走过来。

他皱了皱眉。

"她来做什么？"他放下手里的茶碗，对副官周平说，"派人跟着她。"

"是。"

霍子琛重新看向窗外。落卿雪的身影越来越近，素白旗袍在灰扑扑的胡同里格外显眼。

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那个坐在喜房里，仰头看着他，说"怕不能解决问题"的女人。

谭书瑶。

她不哭不闹，不跪不求，看着他的眼睛说话。跟前面两个不一样。

这反倒让他心里不安。

霍子琛把茶碗放下，转身下楼。

"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