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看到有人进出画室的时候那边走廊灯就是灭的,当时以为是坏了,这么说……”她轻轻点了点头。
徐晚清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开口,“钉子应该是下午放的,中午走之前江寻远的鞋子还好好放在休息室里,他下午换了衣服才上台,那中间那段时间有人进去过。”她扭头问江寻远,“还有谁的鞋里有钉子吗?”
江寻远站在长椅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摇了摇头,“问了一圈,只有我鞋里有。”
“那就是针对你的。”徐晚清往后一靠。
他想了很久,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困惑,“我能惹到谁……我没跟谁有仇啊。”
徐晚清脑子里那根线忽然绷了一下,一个名字从深处浮上来。
她张了张嘴,还没有说出口,程安的声音先一步从旁边落了下来,“李曼?你在干嘛?”语气里那股不客气直直地朝着一根柱子后面甩过去。
徐晚清顺着程安的视线看过去。李曼正缩在柱子后面,小半边身子露在外面,脸上的表情慌乱得来不及藏。
她看到几个人都在看她,嘴唇动了动,脚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站住。”程安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韩露也跟着起了身。
李曼还没来得及转身跑开,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拦住了去路,程安伸手拉住她胳膊,韩露挡在另一边,把人带回来按在长椅边上坐下。
坐下的时候她身体绷得很紧,眼睛一直垂着不敢抬起来看韩露,偏过头去恰好看到了徐晚清脚上那层白色纱布,目光在被包扎的地方停了一下。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在上面定定地看了一瞬,整个人猛地一震,嘴里飘出一句含糊的呢喃,声音太小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不对啊……她怎么会伤到你……怎么做到的……”
徐晚清坐在长椅上看着李曼的表情从慌乱变成困惑,又在那困惑之上叠了一层明显的害怕,“她?谁?”
李曼被这两个字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在害怕和挣扎之间反复晃了几轮。
徐晚清没再追问,身体往那边一靠,眼睛死死盯着,整个人的身影似要把李曼吞噬。
李曼被她这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肩膀慢慢塌下去,声音颤抖着,说话断断续续,“……陈静娴找我……让我打听你和韩露的行踪…有什么就告诉她……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不是只打算弄画吗…为什么你……”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手指攥着校服下摆攥得发白,没有再看任何人。
李曼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徐晚清脑子里的确转过一圈,但没对上号。
这名字好像在某次点名时被念到过,好像在哪条走廊上被人提过一两次,可那张脸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问“陈静娴是谁”,话还没出口,余光先捕捉到韩露的动静,坐在长椅另一侧的人整个脊背忽然绷紧了。
徐晚清偏过头看她,韩露的目光落在一片虚空里,过了几秒才开口,“她以前跟我一起玩的,堵李曼那次,是她让我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