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医务室。”韩露不由分说扶住徐晚清,眼神示意程安一起。程安顺手把那只被钉子扎穿的鞋子拎起,扶住徐晚清另一侧,配合着把她带走。
江寻远眉头一皱,“你们先去,我一会儿过来。”
在拥挤人群的注视下,三人一步步挪去了医务室。
校医让徐晚清坐到床上,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拿镊子夹着消毒棉球擦了擦边缘,又用棉签按压周围,确认没有残留的钉子碎屑才放下手。
处理到一半,他忽然抬头看了徐晚清一眼,“这休息室地上怎么会有钉子?还正好是朝上的。”他摇了摇头,棉球换了一个新的。
徐晚清支吾半天回答不上来,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口。韩露和程安站在一旁,脸上也带着同样的困惑。
“伤口不深,处理一下消消毒就行,这几天少沾水,不要剧烈运动。”校医松了一口气,耐心嘱咐着。徐晚清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自己脚掌上那个被清理干净的小伤口,洁白的纱布包裹着脚。
门被推开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外面操场上的喧闹声。
江寻远站在门口,额头还有一层没干的薄汗,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隔音玻璃把那层喧闹重新隔在了外面。校医看了他一眼,端着托盘进了里间。
江寻远走到床尾站定,低头看了徐晚清脚上那块纱布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开口。医务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里间校医收拾器械的细碎声响。
“那些钉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估计原本是放我鞋里的。”
他摊开手掌伸到几个人面前,掌心里躺着两三颗银色的图钉,在灯下反着细碎的光,“我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倒了,钉子才散落出来,鞋里还有两三根。”
徐晚清的目光落在那些图钉上,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被泼了红颜料的画布,程安鞋底干透的红色,人群边缘的人影,还有程安昨晚说的那句“看到画室那边有人进出”。
如果江寻远没被叫去合照,如果她没穿那双底薄得几乎没有防护的鞋子,如果……她没有继续想下去,脚掌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打断着思路。
韩露站在旁边,目光在那几颗图钉上停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徐晚清脚上的纱布,眉心微微蹙着。
“你鞋里怎么会有钉子?谁放的?”程安先开了口。
医务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钟。江寻远摇摇头,把图钉重新攥进手心,“我先收着。”
徐晚清穿好鞋站起来的时候脚掌落地的角度偏了一下。韩露在旁边扶住她,江寻远跟在后面,掌心里那几颗图钉硌着指腹,微微发烫。
几人绕过展区往后走,在教学楼侧面找到一排被树荫遮了大半的长椅。坐在这里刚好能看到三个方向,画室那栋灰扑扑的小楼、休息室的窗户、还有教学楼走廊的入口。
徐晚清坐下来之后把受伤的那只脚伸直了搁在旁边的石阶上,盯着画室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她身子一怔,低声说了一句,“旁边那栋教学楼的一楼监控坏了,昨天早上开会的时候年级主任在电话里说的。”
程安在她旁边坐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栋楼的窗户暗着,走廊灯没有开,整面墙灰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