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寻远上场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徐晚清蹬了蹬脚,呼口气说,“总算到他了,我脚都站疼了。”身旁的两人同时看向她的脚,一双底非常薄的平底鞋。
程安眉头一跳,“底太薄了,再忍忍吧,看完就去坐着。”
话音刚落,灯光亮起来。
江寻远站在舞台中央,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袖口卷了一圈,下身是一条宽松嘻哈的黑色牛仔裤,脖间戴着条有些夸张的银色项链。
音乐起来的前几秒他在原地站定,微微低着头,等鼓点落进来的那一瞬间猛地抬起眼,整个人像被一下子点燃了,动作干脆利落,节奏感像嵌进骨头里。
中间有一段高难度的连转,他完成得像呼吸一样自然,落地时脚掌稳稳钉在地面。全场安静了不到半秒,掌声和口哨一起涌上来。他站定之后喘着气朝台下笑了一下,不断眨眼耍帅摆pose,额角的汗顺着鬓边滑下来,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
台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大大方方地挥手,转身往后台走,整个人都洋溢着开心。徐晚清举着手机录完了全程,又拍了好几张照,按下快门时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林叙看到这些,会不会有点遗憾自己没能来?
程安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
周围的人鼓掌,欢呼声一波接一波涌上来,她的心跳却在那片潮水里变得格外清晰,又重又快。
江寻远下台之后朝她们这边跑过来,看到韩露也在的时候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收回去,咧着嘴问,“怎么样怎么样,帅不帅。”
徐晚清举起手机晃了晃,“超帅,够他看一个礼拜。”江寻远更来劲了,还没来得及继续嘚瑟就被队友喊去合照,冲她们摆了个“等我回来”的手势就跑开了。
几个人一直待到江寻远拍完照,所有表演结束后才往休息室走。里面挤得比中午还厉害,书包外套和道具堆得满地都是,人挤着人,连落脚的地方都得侧着身子找。
徐晚清被人群裹着往里面挪了一步,脚底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扎得她整个人一激灵,短促地叫了一声,“嘶!”
她猛地抬了一下那只脚,周围的人被她这动静弄得也顿了一下,其余三人都侧过头来看她。
她往后挪了半步想避开,踩下去的瞬间脚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整条腿都跟着发了一下软。
徐晚清撑着程安的胳膊往后退了退,侧过身靠在墙上,单脚悬空,弯腰去够鞋帮。指尖刚碰到后跟,脚掌上那几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手停在半空不敢动了。
程安蹲下身,低头看了一眼,鞋底三颗银色的工字钉嵌在橡胶层里。她眉头皱起来,“你别动,我帮你。”她一只手托着徐晚清的脚踝,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捏住鞋帮两侧,一点一点往外褪。
每动一下徐晚清都咬着嘴唇哼一声,最后整只鞋脱下来的时候,鞋垫上洇开三小圈暗红色的印子,每一颗钉尖都带着血丝。
徐晚清单脚站着靠在墙上,低头看着那双鞋,捏着鞋帮的手停了一下。
三颗。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散落的工字钉,又看了看周围挤来挤去的人群,呼吸慢慢变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