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工人又敲了几下立牌,铁皮在正午的阳光下猛地晃出一道亮白的弧光。徐晚清嘴唇弯了弯,只觉得这样吵吵嚷嚷的拥挤和热烘烘的人气,竟让人没来由地觉得踏实。
休息室里闹哄哄的,江寻远拽着队友在窗边那片空地上对了半天走位,有时踩重了拍子自己先笑场,站在原地摆手说重来重来。
徐晚清和程安靠在长凳上看,偶尔在他一个利落的定点动作后默契地鼓掌,夸张地拖长音捧一句,“好帅啊阳哥。”他便越发来劲,旋转时差点一头撞上身后的墙壁。
眼看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就要响了,江寻远终于收了势,满头是汗地蹲回角落翻书包,掏出一包湿纸巾,毫不在意地掀起衣摆往胸口和后背胡乱擦了几把。
直到皮肤上那层薄汗被揩得差不多才把纸团扔进垃圾桶,拎起外套朝两人走过来。程安被他从身后推着往门口走,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收拾音响的队友,“不等你同学?”
“不等了,我们先走咯。”
三个人穿过走廊拐上楼梯时,徐晚清低头瞥见他脚上那双老爹鞋,有些意外,“你怎么现在就穿着?不是跳舞才换吗?”
江寻远抬起脚来晃了晃,搓着鼻尖笑,“找找感觉嘛,今天就破例穿着上课了。”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朝徐晚清那边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对了,下午记得把我拍帅点,让林叙后悔没看到哥的风采。”
徐晚清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手机相册里那张前两日抓拍到的江寻远,正跳到一半被自己鞋带绊了一下,五官皱成一团。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弯着眼睛点头,“好,一定。”旁边的程安显然也想到了同一张照片,肩膀一抖跟着笑出声。
江寻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步子慢下来,脸上那点得意僵在半途,只挠着后脑勺发懵地跟在两人身后。
下午的课过得比平时快,窗外的光从正午的白亮慢慢变成午后那种带一点黄的暖色,斜斜地铺在课桌上。
展览区的铁架立牌已经搭好了大半,白色展板一块接一块地立起来。下课铃响的时候她合上书站起来,背上书包,跟程安一起往展览区走。
江寻远换好衣服从休息室跑出来的时候神采奕奕,站在一旁和队友说话热身。
台子搭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主持人试了试话筒,喂了两声之后拍了拍话筒头,一阵闷闷的回响从音箱里滚出来。
围观的人陆陆续续围过来,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今天有什么节目。
徐晚清站在人群边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迅速拍了张照片发给林叙,“人好多,好热闹。”
刚收起手机,画展那边的安静被一声短促的惊呼打破了。
那声音从人群中间冒出来,突兀得很,周围正在说笑的人纷纷侧过头往画展的方向看。
徐晚清抬起头,隔着几排攒动的人影,看见韩露站在自己的画架前面,一动不动。背影微微僵着,头发垂在脸侧遮住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