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走廊尽头拐过楼梯口才停下来,靠墙站了两秒。刚才撑地那一下确实扯到了旧伤,一股隐约的酸胀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细细密密地沿着筋脉往上爬。
等那股酸胀一层层退下去,他才重新直起身迈开步子。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脚步未停,一直走到走廊拐角那片监控拍不到的地方才侧过身掏出来看。看到屏幕的一瞬,身体就顿住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出一层青白。
教室外面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班长的名字,说年级主任让带上表去办公室开个短会。徐晚清正对着社团展的节目表发呆,被这一嗓子拽回神,合上本子站起来往外走。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她一眼看见了林叙,他侧身站在墙边低头看手机,整条走廊的光都落在他半边肩膀上。
徐晚清眼睛亮了一下,环视四周的同学,鼓起勇气轻声叫他。可他像是完全没听见,头也没抬。
她还来不及再喊一声就被同行的另一个班长推着上了楼,只能边走边扭着头朝他的方向看,隐约看见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转身走了,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开会的时候她选了背靠走廊的位置坐下,脑子里却不争气地反复回放刚才那个画面:林叙侧身站在墙边的样子、他低头看手机时垂下来的眼睫毛、他转身走掉时那个比平时快了些许的步子。
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刚好就在散会前不久从她身后的走廊路过了,脚步声轻得没有被任何人留意。
散会后她走回教室,进门时刚好打了预备铃,目光习惯性地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座位空了。
林叙的桌面上收拾得差不多了,书和笔袋都不见了大半,椅背上挂着的那件校服外套也没了踪影,只有几本不常用的教材和边缘卷起的卷子还堆在桌角,勉强暗示着这张桌子还有人。
她彻底懵了。开会前这些东西明明都还在的,桌角那本英语书的书脊朝外,笔袋拉链没拉全,露出一截黑色水笔的笔帽。现在什么都没了,桌面上空了一大片,像被人从中间挖走了一块。
徐晚清扭头看向程安,眉头蹙起来。程安一看她的表情心里就紧了,低头在纸上飞快写了几行字悄悄递过来。
徐晚清接过来定睛一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他请假了,刚才收了书包就走。”
接下来的时间徐晚清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魂,上课听不进,课间也坐不住。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走廊拐角那个画面。
林叙侧身站着低头看手机的样子,还有他转身走掉时比平时快了些许的步子……她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慌,隐隐有什么不好的预感盘在胃里往下坠。
下了晚自习她几乎是跑着去的充电房,拿了充电宝等不及回寝室就边走边把线插上,拇指按在开机键上一直按到屏幕亮起来才松了口气。
回到寝室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把手机举到眼前,微信通知栏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她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可那份期待到底没有落空。
林叙的对话框跳出来了,消息显示夜里三点半发的,在这之前还有两条被撤回的痕迹安安静静躺在屏幕上。
他说,“我没事,别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还会住校的。”
明明收到了回信,徐晚清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指腹贴在屏幕上把那段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程安凑过来看了消息,轻声说,“他都说没事啦,等等吧,别自己瞎想。”
“可是……”徐晚清扭过头,正想开口说下午看到的情形。
程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神色比方才认真了几分,“阿清,担心他是正常的,可一直刨根问底不太好。他如果不想说,那就给他点时间,听话。”